一三一章 江湖(2/2)
「殿下能來振宇這裡,振宇只覺蓬蓽生輝,興奮的今晚都要睡不著了。」
嬴貞呵呵一笑:
「明天就要大花轎子娶媳婦,你當然興奮了,聽說是常偲溪的侄女?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坐吧。」
他發話,眾人才敢落座。
謝振宇沒坐,而是來到嬴貞跟前,雙手放在小腹,笑呵呵道:
「振宇看上常姑娘之前,真不知道她是祁州常家的小姐,我倆偷摸摸相處了幾個月後,該到談婚論嫁了,常姑娘才將家世告知振宇,殿下今晚不走吧?殿下若是肯在明日為振宇做主婚人,那振宇真是祖墳都冒青煙了。」
謝振宇長相普通,卻是劍眉倒豎,自具一股陽剛氣概,加之其性格霸道,脾氣執拗,常給人一種「此子萬難招惹」的感覺,
其他幾人正襟危坐,臉上都掛著虛偽的笑容,一個個的心裡都在腹誹謝振宇,剛才還頤指氣使的呵斥他們,見了秦王,就又是一副嘴臉了,人啊,真是一物降一物。
嬴貞手指敲打著扶手,反問道:
「你沒長腦子?本王是奉旨送親,半路上卻跑過來給你當主婚人?皇上會怎麼想?」
謝振宇一愣,趕忙陪笑道:
「也是啊,是振宇考慮不周,殿下這次回了北疆,可得好好敲打敲打秦廣,那老頭太不將咱們弟兄放在眼裡了,」
嬴貞頓時變臉,怒斥道:
「閉嘴!」
謝振宇聞言,虎軀一震,一臉驚慌失措的趕忙跪地:
「末將失言,請殿下恕罪。」
其他人也是紛紛起身,低頭躬身不敢說話。
嬴貞冷冷道:
「你謝振宇什麼時候都敢看不起秦上將軍了?本王不在北疆,韓魁的官帽子都讓人給摘了,若不是本王讓兵部從中周旋,韓魁能回得去?論軍功,論威望,韓魁有哪一點夠資格跟人家斗?」
謝振宇驚慌道:
「是末將狂妄,殿下您消消氣。」
嬴貞忍不住嘆息道:
「魁字營可真不讓人省心,說吧,這一次為何你沒有跟著韓魁返回北疆,還有,捉蜓營主將這個差事,是誰給撈的?」
謝振宇跪在地上,咽了口唾沫,恭敬道:
「回殿下的話,乾爹卸任大統領一職後,便一直住在望北園觀望局勢,後來他老人家看出咱大秦、北夏聯姻之後,北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很可能不會再起烽火,於是就想著給振宇謀個後路,殿下也知道,振宇乾爹和兵部員外郎王若溪大人是連襟,於是在王大人安排之下,振宇才坐上了捉蜓營主將的位置。」
果然還是兵部乾的,嬴貞苦笑,
用人唯親也不是這麼個用法,如果整個大秦軍方全靠這種關係上位,豈不是亂成一鍋粥?
「下面這幾個都是誰?」嬴貞目光望向下首。
幾人很想答話,但秦王問的不是自己,一時間又不敢吭聲。
謝振宇道:
「回殿下,這幾人分別是飛鷹幫幫主燕山客,天邪門門主厲克文,赫家堡家主赫雲龍,霸刀蒙哲,無惡不作孔三海,鎮三州吳不為。」
「呵呵......」
嬴貞一陣冷笑:
「又是無惡不作,又是鎮三州,還霸刀?你這結交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燕山客幾人被人這麼奚落,也絕不敢吭聲,因為眼前的這位主,能誅他們九族。
「是是是,殿下教訓的是,這幾個玩意也不配與振宇結交,振宇只是覺得,如今坐鎮捉蜓營,地方上這些個江湖勢力,還是需要壓他們一壓的,免得他們在三州境內鬧事,」
嬴貞聽到這裡,腦海中忽然想起來李大奎那句話,北方三國的江湖就屬北齊風氣最正,至於大秦大夏則是烏煙瘴氣,究其原因,便是因為朝廷的過度鎮壓,導致許多江湖人沒了江湖人該有的血性和骨氣,一個個只想著巴結朝廷,打壓其他幫派來擴展自己的勢力。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座下幾人,除謝振宇之外,還有三名七境武夫,但這三人在謝振宇面前,卻像條走狗。
先不論這些人的好壞,江湖的模樣本不該如此。
大夏第一人慕容驚鴻出自大夏軍方。
大秦第一人秦清出自大秦軍方,
大齊第一人李懷安,卻是實實在在的江湖出身,就連第二人九門提督白兆吉也是江湖草莽出身,後被齊皇看中才坐上了皇城禁軍的頭把交椅,即使如此,白兆吉也常以江湖人士自居,
而且北齊江湖強者之多,也遠非大秦大夏所能比擬,這一切都源自於北齊的江湖不受朝堂約束,更有活力,才會有那麼多的江湖人物如雨後春筍,一撥接一撥的快速成長。
嬴貞臉上的表情忽的怔住,因為他回想起一件事。
送親隊伍剛出太安,在路過渭河的時候,嬴盈曾將那塊精金打造的武林盟主令牌扔進了江河,
當時嬴盈還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江湖從來都不需要盟主.......」
現在回想起來,嬴盈說出這樣的話,是否也是父皇心中真正的想法呢?
江湖就該是刀光劍影、恩怨情仇,有容乃大,江湖就該是不懼強權,衝冠一怒,拔劍為紅顏,
江湖本該有屬於它自己的江湖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