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道德綁架（2/2）

他對這所學校是有感情的。

這十五年裡，他教出了多少學生。

這十五年裡，他在這裡結識了多少朋友。

而現在，這一切似乎都要離他遠去了。

他好後悔。

當初要是踏踏實實教學生，不去走那些歪門斜道，他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

這天下午，在東林城東郊山腳下的一個村子。

一棟別墅之中的書房裡。

一身唐裝的唐墨軒，正站在書案之前。

手握大抓筆，面對著書案上的雪白宣紙。

沉氣凝神，眉宇間露出思索之色。

在他旁邊的管家，已經進來多時了。

以往這個時候他進來，都是問今晚吃什麼。

不過此時老爺正在沉思，他也不敢打擾。

只能默默地站在那裡。

約莫十分鐘後，唐墨軒似乎終於醞釀完畢。

大抓筆蘸飽了墨。

筆落驚風雨，字成泣鬼神。

字字斗大，氣勢磅礴。

宛如黑雲翻墨，又如烏龍騰飛。

寫完之後，就像是便秘好幾天沒上廁所的人，終於拉出來一樣。

渾身舒暢，長出了一口氣。

管家連忙向著宣紙上看去。

心想：今天是『大吉大利，今晚吃雞』呢，還是『今晚吃狗』？亦或者是胃不舒服，『吃個屁』？

然後，就看到雪白宣紙上的字，並非他所想。

而是龍風鳳舞，鐵劃銀鉤的八個大字：

寫不出來，去他媽的！

管家愕然。

這時，書房外面有人敲門。

管家開了門，就見門外是個青年。

一頭黑髮，油光水滑，跟牛舔過似的。

金絲眼睛，更增了幾分斯文敗類的氣質。

一身西裝，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

原來正是天然軒的店長，劉小六。

劉小六一進來，就看著桌上的字。

頓時大讚：

「唐老的字，是越來越好了。氣勢磅礴，宛如九萬里河東入海；字勢險絕，又如五千仞岳上摩天。尤其是字的內容——寫不出來，去他媽的——一看就是性情中人。將作書時的感情完美地融入到了作品之中。」

「在融入感情這方面，比之顏真卿《祭侄文稿》也不遑多讓。」

「再來看單字：第一個『寫』字，一般人看起來是亂。但卻完美地將寫不出作品時的那種煩躁展示了出來。」

「第二個『不』字，更是大開大闔，顯示書家越來越煩躁。人煩躁時，寫字自然會亂畫一氣。這個字就完美地展現出了那種狀態。」

……

「最後一個字，以枯筆結尾。顯示書家的情緒已經得到了宣洩，緩緩回復平靜的狀態。」

「總之，通篇區區八字，卻能讓人產生強烈的共鳴。」

「說是古往今來第一絕世神作那是吹牛，但說是當代書作第一，卻沒有任何誇張。」

唐墨軒聞言，哈哈笑著點頭：

「你這小子，我就隨隨便便寫了八個字，你能給我吹成當世第一神作。這我要給你一間農村田間的茅草土坯房，你還不給我吹成獨一無二的自然生態獨棟別墅？」

劉小六嘿嘿一笑，說道：

「唐老，看起來是誇張，但我說的可是句句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