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歸來與破殼】（8200）（1/2）

當歌頓從萊麗斯口中得知一切時，它正位於神殿殿堂中看著自己數個小時的傑作沾沾自喜。

眼前是一尊等比例縮小的妮娜雕塑，準確的來說是洋龍的雕塑。

雖說是真龍。

不過歌頓還是細膩的在洋龍的模型上特地加了不少屬於妮娜的特有特徵。

比如妮娜的腹部有一處微微凸起的鱗，不觸碰的話很難感知，底下的輪廓就像一顆還未完全長成的海洋寶石，還有尾巴的分岔是類似海豚的，而不是像其他洋龍一般，魚尾龍身，以及鱗片的走向……

歌頓輕輕撫摸著洋龍雕塑的凸起鱗片，先是一邊讓牧師對著這個雕塑在神殿中準備另外一個稍小點的真龍神像，然後便回過頭來，若有所思的問道。

「也就是說，三天後，祂便會再度歸來？」

「如果它有意志方面的豁免，可能會更快一點，我已經派人全天候在那盯著，防止出來後沒有準備。」

萊麗斯自己也不確定，耶諾古的分身在中了她們的靈能法術後，到底能不能按照頻率，準確地出現在三天後，畢竟以往釋放靈能也不是沒有偏差的。

「那你們有什麼打算？」歌頓又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議會那裡為了幾個分歧都吵瘋了，我來這裡除了告訴你情況外，是出來透透氣，順便避避風頭的。」

萊麗斯露出了自嘲一笑。

「或許就這樣覆滅了吧，三天之後，如果沒辦法解決那頭分身的話，我還有其他人，都會死！」

「其實這樣也不錯……」

萊麗斯努力的想要自我安慰。

但到了最後還是不得不昂著頭，否決了之前的一切。

「可是，我很不甘心，為什麼在一切步入正軌的時候，降臨這種毫無反抗的惡魔！奧古斯都……難道這個姓氏真的就該遺忘在歷史塵埃之中嗎！」

她看著眼前的黑貓，看似發出了質問，實則是在質疑自己，為此付出這麼多，真的是否值得。

歌頓化身的黑貓，獸瞳一眨也不眨的看著萊麗斯，用好似試探的語氣說道。

「現在還不是絕路了吧，至少還有三天時間不是麼，三天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萊麗斯搖了搖頭，露出了悽然一笑，否決道。

「三天，連逃離美月泉，趕到下個城邦都無法做到！更談何做其他的事情，求助都來不及，倘若祂真的再次出現在美月泉，我實在想不出除了失敗以外，還有其他路可以走。」

「咆哮沙丘呢？它的距離不是離美月泉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

歌頓有意無意的提及了這個地點，不是因為那裡它掌控著數量無比龐大的沙魂軍團，而是祂在那裡，收穫了一個七彩光團。

悠哈拉，或者說，萊麗斯的。

歌頓的這個提點一出現，果然就讓萊麗斯的眼眸微微亮起，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道。

「是啊！還有那個地方！她一定留下了什麼，能讓我拯救如今的美月泉！」

「一定，一定的！」

此時的萊麗斯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求生繩索，一刻都不敢放鬆，幾乎是立刻起身，就要往外面衝去。

不過耳畔傳來的歌頓聲音，卻讓她下一秒當即呆滯。

「你說的應該是悠哈拉留給你的東西吧！它現在在我這裡！」

上次從地下城堡中獲取的悠哈拉的神之權柄，破碎後化作的燦金色光團，進度條始終不見漲，如今正主在這，主動交還給她，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能給它帶來不菲的利益。

「你……知道？」萊麗斯看著黑貓，眼神有些遲疑，她也沒想過歌頓一聽就知道她想要找什麼。

「我當然知道！神之權柄本就是祂留給你的，包括那座地下城堡的一切。」

「我都知道！」

歌頓露出了坦然的神色，幾乎是沒有隱瞞般將那座古堡地下，它的收穫全數告訴給了萊麗斯。

眼前需要共渡難關，歌頓也不想自己苦心經營的美月泉付之一炬，如果有機會能夠保住美月泉，拿出一個虛幻還不知道何時能夠解析完畢的天賦光團，歌頓還是覺得蠻划算的。

至少起了作用不是麼？

至於天賦光團的轉化，這是歌頓早在神格時就已經掌握的能力，既然能夠抽取他人天賦，賜予天性，那自然也能將自己的光團拿出，給予她人。

歌頓相信，如果那個光團真的是萊麗斯的，那麼恐怕都不需要如何解析，她就會重新掌握曾經屬於她的東西。

只不過……到時候，她還是不是她就不確定了。

但眼前也沒其他的選擇，三天之後，耶諾古的降臨帶來的壓力就能讓歌頓的心血付之一炬，它也沒心思在想倘若性格改變的萊麗斯，是否還會接受另一名半神來分潤她的信仰了。

當然，歌頓心裡還是有些許把握的，不然它是絕不會趕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種事情的。

首先，萊麗斯放棄神格，封存記憶的主要緣由，歌頓猜測，她還是不想重走封神，從而重蹈覆轍。

這並不是歌頓胡亂猜測，空穴來風。

畢竟按照龍之傳承中，神與半神的知識。

大多數凡人成為神之後，尤其是種族信仰神，對心性上帶來的弊端影響很大，簡單來說，就是身不由己，

神性與神格約束了祂們的行為與思想。

如果歌頓也是按照點燃神火的那種方式封神，很有可能也會變成萊麗斯那樣，失去了作為人的自我個性還有思想。

不然歌頓也不會在法師塔的最頂端，看見拋棄的神性血肉還有那虛無毫無意識，只有傳承的神之權柄了。

「那你為什麼……」

萊麗斯激動的想要開口說什麼，但突然想到歌頓這般做的良苦用心，又閉上了嘴。

是啊，它所做的一切，隱瞞下來，不就是為了讓自己不再受到過去干擾。

她又有什麼臉面去責問一個守秘人，哦不，龍。

歌頓之前的所行所為讓萊麗斯近乎毫無保留的選擇相信了它。

於是，當神之權柄這件事擺放在她的面前時，萊麗斯儼然是有一副天人交戰的。

最後，她還是支支吾吾的問道。

「那……那你不渴望權柄嗎？這可是神的權柄！」

「當然，我渴望，但是這份權柄似乎和我相處的不太好。」

歌頓沒有掩飾自己的渴望，無奈的道。

同時，它的軀體中，那枚被它吸收快有半年，卻仍舊沒有任何解析進度的燦金色光團飛了出來，不同於以前的天賦光團，這個是其他人可視的。

於是，一顆璀璨的熾亮恆星漂浮在了萊麗斯的面前。

「這便是我從那座城堡里的第四層所獲得的，原本祂的樣子應該很好看點……」

歌頓說著，突然回想起半年前，進入地下古堡第四層的驚鴻一瞥，那蘊含著恢弘與神聖的氣息身影。

依舊如同烙印般，印刻在記憶之中，難以忘懷。

「沒事，不過我想我應該要想一想。」

萊麗斯苦笑道，顯然，她現在還沒有做好接受這所謂的神之權柄。

「你想什麼時候接收都行，我只希望，你們遵循自己內心的選擇，當不知道如何做抉擇是，不妨問一問自己，曾經的初衷是何？」

歌頓微微一笑，並未介意萊麗斯的優柔寡斷，在它看來，接受神之權柄等同於神性，本來就是一個具備風險的行徑，有所顧慮那是再正常不過。

於是，萊麗斯很快就失魂落魄的離開了神殿殿堂，出門時一臉對未來的茫然，她突然發現自己來這裡反倒沒有放鬆心情，反而壓力更加大了。

「父親，如果這一切都是您布置下的，那您能否告訴我，女兒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下山的路途中，萊麗斯看著滿天璀璨的星光，想了許多，也說了許多。

反正歌頓在晨曦之前，都沒有見到她的身影，反倒是遠處貴族區的動靜不絕於耳，從神殿高處望去，便能看見如同紅鏈般的燈火，在貴族區，貿易區各個位置亮了起來，比之往常，整個綠洲更加燈火通明。

要知道，這可已經到了深夜。

深夜還忙的宛如白晝，在幹什麼幾乎是不用猜的。

顯然，白天的作戰讓不少人感覺到前途未卜，對美月泉的未來毫無指望，因此想要在此刻，提前下船。

當然，萊麗斯作為美月泉的女王，自然不會任由這些貴族胡作非為，干出這等擾亂軍心之事，美月泉現如今也不是他們想走就能走的遊樂場了，至少，今晚是。

於是，很快，燈火傳來的忙碌聲便改為憤怒的叫嚷與喧囂，最後趨於平靜。

「尼克，明天晨曦禱告時，你們昨晚就離開美月泉吧，回到咆哮沙丘。」

歌頓隨口將最早三名牧師之一，也是如今美月泉唯一的三階牧師，尼克喚了過來，對他好好叮囑了一番。

「好的，老師，現在我就去準備！」

身穿火橙色牧師長袍的尼克點頭應下，然後急匆匆離去，顯然他也接到了不少消息，至於孰輕孰重，雖然他只是一名少年，但心裡還是一清二楚的。

將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歌頓就這樣看著蒼穹上空的星海，一看便是一夜，沒有人知道它現在在做什麼。

而與此同時，許久沒有暴動的咆哮沙丘深處，沙魂軍團已然聚集完畢，正朝著斷日城的方向飛去。

沙魂軍團行軍途中將那些周邊誤以為咆哮沙丘無事，可以放心邁入之人，再度嚇得心驚膽戰，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那就是後話了。

……

翌日，當神殿的車馬離開綠洲唯一一條通向沙漠西部的咆哮沙丘之時，萊麗斯終於邁著艱難的步伐找到了神殿中的歌頓。

「我接受！」

殿堂中不斷迴蕩著萊麗斯那帶著堅決語氣的聲音，顯然，昨晚的一夜，已經讓她內心做好了準備。

而歌頓也不廢話，直接再度將燦金色的光團懸浮到了萊麗斯面前，她這次不再猶豫，直接用手觸碰了那個璀璨光團。

然後歌頓便親眼目睹光團驟然爆炸的金光，將萊麗斯的整個身軀都包裹住，無法直視的光波瞬間便將整座殿堂的塵埃盪起在落下，支撐殿堂穹頂的樑柱都有些微微顫鳴。

歌頓目不轉睛的盯著光團包裹的少女，金色消融的很快，比歌頓想像中的要快，幾乎是十分鐘之後，燦金色的光便從萊麗斯的身體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白光隱隱從皮膚下溢出。

看著那雙狀若星光的金色雙眸，還有逐漸看不出表情，冷若冰霜的臉龐，歌頓明白，最壞的結果，似乎發生了。

好在下一刻萊麗斯的開口，便讓這個結果花上了句號。

「我知道怎麼解決祂了！」

祂自然是耶諾古。

「怎麼解決！」

雖然歌頓已經派出沙魂軍團，看看能否嘗試破壞血肉從而削弱耶諾古的力量，但還是不介意從萊麗斯的口中聽到解決辦法的。

「那就是用我！」

「用你？」

「你能解決？」

歌頓有些聽不明白，在萊麗斯的再三解釋下，它才知道用她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利用神性的碰撞，將其消滅？」

「把神性灌入英靈之劍中，然後藉由長劍接觸，從而讓耶諾古分身死於崩潰與更深層次的神性碰撞？你有把握？」

歌頓不自信的問道，它對神性的了解僅僅只局限與半神，而如今很有可能擁有悠哈拉作為神祇時記憶的萊麗斯，神性運用比它深，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很快，萊麗斯的回答傳到歌頓耳中，語言中帶著少有的躊躇，顯然是有些不自信。

「接觸到了是百分百，但是，倘若沒接到，或者被躲過了……那就……」

而且，她回答歌頓的話語並不輕鬆，眉頭雖然微微鬆開，但眉宇間還是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惆悵。

「我打算到時候讓其他職業者在旁協助，為我創造這個機會！」

「就像之前德魯伊的大地之爪一樣，只要固定住，讓我的英靈長劍碰到並且插入它的血肉中，就算成功！」

「應該沒你說的那麼簡單吧！」

歌頓看穿了萊麗斯的偽裝，顯然殺死耶諾古的流程並不是她所說的那麼簡單，要不然，她的眉宇間就不會是這般模樣了。

「唉，還是瞞不過你，我神性灌入長劍，需要一段靜止的時間來蓄力……」

就算先前耶諾古被大地之爪縛住無法動彈，但並不意味著耶諾古無法逃脫或者說無法避開攻擊，只要它心念稍動，就可以讓一個替死鬼來給它擋刀。

至於蓄力無法動彈的萊麗斯的一劍，恐怕就算正面揮出一百劍，一百劍也會全部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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