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聆聽聖恩】(2/2)
「嗯,我來了,願恩賜之光,照拂汝身。」
「大家都安靜下來,聽我們尊敬的阿黛爾牧師大人給我們講解恩賜之神的故事了!快安靜下來!」強有力的呼喝讓空氣中沸騰的聲音靜止下來,空氣中只留下少女悅耳讚頌的詠調。
「據說恩賜之主在還未成為神之前,偉大的祂是在陰影之中誕生,剛出生一日就能口會言,不僅收服了手下,還正面擊潰了數個小型部落,在雛龍野外遇到怪物只能跑,或者尋求母親庇護的時候,偉大的祂已經得到了第一個領地,也收穫了第一筆財富……」
少女的語調不緩不急,讓圍觀者很容易沉浸在她編織的故事之中。
在這個知識貧瘠的年代,羊皮紙的昂貴讓大多數人杜絕了讀與寫的能力。
畢竟除了貴族以外,又有誰支撐的起那昂貴的教授與書本費用。
老人也只是聽了一小段,就放下了窗簾,若有所思地靠在馬車牆壁上,然後便開始了新的一輪閉目養神。
不知道為何,看著那名穿著寬鬆牧師長袍,隱約能看下長袍下精緻盔甲的金眸少女,他總覺得有一股窺探感看著他。
但無論他怎麼找,除了牧師肩上一隻慵懶的貓外,他沒有找到任何疑似望過來的目光。
牧師的那隻黑貓也只是淺淺的看了他一眼,就輕蔑的轉頭,嗅著少女頸變傳來的淡香,磨磨蹭蹭的蜷縮起來,就像一團黑色毛球。
如果它是監視者,那未免也太不合格了!
萊茵哈曼搖頭將這縷念頭拋諸腦後,此時他的手又不自覺的剮蹭了下座位下的「凳子」,雖然如今的他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但潛意識讓他覺得這件是非常重要的事物,必須等到抵達斷日峽谷才可以打開。
所以萊茵哈曼沒有和任何人講,默默的遵循內心指示,決定等到抵達山脈後的一刻再打開。
不過,縱然隔著一層薄薄用來放沙塵的帘布,篝火木材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還有少女牧師的柔和腔調,還是時不時傳到了萊茵哈曼耳中。
年邁衰老的他轉動了下身子,來讓自己有一個舒適的姿勢能夠靠在羊絨毛軟墊上。
感覺到外來的聲音被雙耳的羊毛阻隔,這時萊茵哈曼才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樣好多了!我最討厭神棍了!」
他想著,緩緩如睡。
……
「該死!為什麼,為什麼!」
一隻神態頹廢的豺狼人頂著頭頂的那團黃棕交接的腦門,不住的叩首,但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這裡就好像被虛無吞噬了一般,一點動靜都傳不出。
而且幽閉的空間讓萊茵洛克轉身,翻身都難,狹窄的鐵皮就好像一具棺木,將他的呼喊與掙扎全數封閉在裡面。
不過,他對比那些埋入黃土中的死人還是好些的,或者說不幸。
畢竟他現在雖然在長盒內無法發生聲音,但同樣能夠聽到外面的聲音。
這幾天來,萊茵洛克的姿態從一開始的搏命呼救,妄圖不惜一切,想要利用聲響來讓人發覺馬車中有一頭豺狼人,但很快就被無人回應的局面打破了它的幻想。
是啊,他的父親,如此智慧,又怎麼會忘了給他這個親愛的兒子,添加一點小小的限制呢?
他的一切舉動顯然是在他的算計之內,他跑不掉的,註定要跟隨軍隊前往那個地方,豺狼人齊聚之地。
雖然他聽不清楚大概,但有個事情很明顯,那就是早已墮落變成耶諾古信徒的父親,萊茵哈曼也要參與抵禦豺狼人的戰線。
有這個信息就足以判斷他的此事必然不安好心。
這批超過五千人的軍隊很有可能要葬送在戰場之上,每每想到這,萊茵洛克的腦海中就不由閃過了懊悔。
如果……如果,他發現的再早一些,再隱蔽一點。
會不會今日的結局不一樣。
可惜掌控魔法與時間的女神並不會眷顧他,讓他有重新來一次的機會,自怨自艾只能加重他內心的憤恨。
不過他現在也沒什麼事可乾的就是了。
除了同樣聽著疑似牧師的少女在外界傳教。
恩賜之主!熔火主宰!
這兩個名諱讓萊茵洛克滿腦子都是???,畢竟他在進入地下室被自己父親抓住前,整個美月泉連這個教會的半個影子都沒有。
怎麼他消失連一年都不到,一個新興的教會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在士兵中傳教,而且一副頗受歡迎的模樣。
這到底是怎麼了?
但疑惑歸疑惑,這並不影響百無聊賴的萊茵洛克繼續聽下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權當臨死前的最後消遣時光。
他一邊聽著外界少女的聲音,一邊通過黑暗視覺看著鐵皮上倒映自身的影子,看著那雙綠油油的雙目,自嘲的裂開了犬牙交錯的嘴,笑了笑。
又有誰知道,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卻變成了這幅模樣呢?
鋒銳的爪子在鏡面上摩挲著,似乎這樣就能把曾經的青年再度恢復回來……
不過,這時,外界的牧師剛好講道。
「吾主的神徽很簡單,分別是一隻豎瞳的眼睛與一座高聳的火山構成,豎瞳懸浮與火山之上,示意祂對這片大地擁有者至高無上的權柄……」
後面不知名少女的話,萊茵洛克已經聽不太清了,他只知道,這幅熟悉的畫面,不正是……
他連忙嘔吐,將上次殺死自己女僕長,連帶著她的血肉一起吞咽下去的東西,從專門儲存物品的胃袋中吐了出來。
無聲的嘔吐在狹窄的空間進行著,很快,一個閃閃發亮的徽記正安靜的躺在一堆粘液構成的污漬里。
徽記正中,正是那雙牧師口中帶有凌然威嚴的豎瞳。
而它的下方,正駕馭著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