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三戰定印度(七)(2/2)
二狗晃悠著站起來,等著軍官散去後,走到趙立生旁邊,接過趙立生的水壺喝了兩口,還在嘀咕昨晚上的賭局。
「頂替大柱子的那傢伙,真他媽有勁兒,昨天就不該和他掰手腕……前幾天剛從一個英國兵那摸到的七個銀幣,全輸了。這椰花酒還真不錯,咱們在錫蘭可是好多年沒喝過了……」
原本同伍的大柱子在壕溝里被炸死了,不過他們的悲傷並沒有持續多久。像是他們這些在礦上出來的人,之前也不是沒有幾個一起的夥伴,死亡如影隨形。
或是熱病,或是瘧疾,或是礦難,或是訓練的時候炸藥爆炸,習慣了,也就習慣了死人,也就不再習慣悲傷。
新來的這個,是從婆羅洲那邊招來的,之前在錫蘭的補充營。這個營就是在戰時向戰鬥工兵營提供新鮮血液的,保證可以連續戰鬥,齊裝滿員。戰鬥工兵的戰鬥部隊,不要新入伍的新兵,只要老兵。
整體上,這些新補充進來的士兵,和這些原本的連隊士兵之間,比較融洽。
大家的生活經歷基本類似,當兵之前的生活也差毬不多。喝多了吹起牛批來,雖然方言各異,從舌頭被燙直的、到舌頭打卷的,一應俱全。但只論其內容,無非都是在礦上和誰誰打架、自己下井死裡逃生別人都死了得虧自己本事大反應快、親眼看到誰誰偷著藏了金子或者寶石被人發現打個半死、某某真的帶著金子寶石跑出去了云云。
再往前追述,那無非就是自己在老家和人打架、殺人、爭地、犯事兒、搶水源、宗族械鬥、起義、被鎮壓、搶礦苗之類的,最後沒辦法跑到南洋求活。
相似的生活經歷,很容易合群,也不怎麼嗜殺。
這些人,比起精神病比例極高的水手,還算是群稍微正常點的人。雖然戰友陣亡不會過於悲傷,但也不至於像水手一樣,能把泡著軍官屍體的烈酒毫不忌諱地偷著喝掉;或者專門在船上養羊,排著隊對著羊腸小道一通輸出。
這些基本正常的士兵,最多也就是戰鬥後搜一搜屍體、偷著藏點戰利品。
大順一般不讓士兵搶劫,因為控制士兵搶劫,被視作軍紀的表現,也被視作軍官對士兵還有足夠的控制能力,也就意味著戰鬥力。
軍官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部隊能否控制得住,但他們確信,只要能控制士兵不經允許不得搶劫,那麼就證明還能控制住軍隊,而且還很能打。
偷摸屍體這種事,一般不管,而且基本上也管不了。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除非像是那天因為一塊懷表兩人打起來那種事外,一般也不管。
趙立生前幾天的戰利品,是殺人途中摸到了兩條紗巾。雖然他很想把英軍屍體的軍服弄下來一套,回家撕開給孩子當褯子。
但是軍官不讓扒死人衣裳,也就只好作罷。
現在二狗提到戰利品的事,趙立生小聲道:「我剛才去喝水,看到那邊切肉呢。生肉,不是咸干肉,馬上又要打了。」
二狗卻道:「咱倆賭一把,咱們是去挖土的,絕對不是去打仗的,你信不?真要打仗的話,咱們不可能第一波上的。哪怕是野戰呢,也是別人抗線,咱們在側面或者當預備隊。」
趙立生呸了一聲道:「我才不和你賭呢。你是吊毛沒有,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還得養家呢……」
說話間,同伍的其餘人也來了,一起去了趟廁所,然後去吃飯。
這頓飯果然豐盛,有肉,有米飯,還有魚,一個個滾了個肚圓,回去收拾行囊。
「咱們這是要去哪?你們有什麼消息嗎?」
「愛去哪去哪,只要發餉,長官讓咱們往哪打,咱們就往哪打……哎,你聽說沒有,十四營的三虎子,昨兒截肢的時候死了。」
「操,就他們那群大夫,多半祖上壓根就是干屠戶的。用鋸和斧子,比那些殺狗的強多了。」
一群人又是咒罵了一陣,這時候的士兵,對於軍醫那真的是毫無尊重,主要也是軍醫這時候的手段,也真的是簡單粗暴,鉛彈進入身體多半要截肢,這時候截肢也和殺豬剁骨頭差不多。
一些昂貴的止疼的氣體,無法有效保存而且嚴禁上船,一般是就地用濃硫酸和高度酒製備湊合著用,因為稀缺只能用於軍官。這時候也不要談什麼純度了,湊合著來,按照後世的安全標準,這時候制定戰鬥操典的人都得判刑:士兵的標準動作是用牙撕開火藥,用嘴含著鉛彈裝填,因為不這麼幹總有人會手忙腳亂地把鉛彈先塞進去再塞火藥。
這群嘀嘀咕咕發著正常牢騷的士兵收拾完行囊後,很快上了船。
夜裡就已經起航,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去哪裡。好在他們作為陸戰隊,坐船這種事已經習慣,至少不會輕易嘔吐了。
兩天後船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一陣炮聲,等這些人從船艙里出來的時候,炮聲已經停了。
乘著小船上了岸,亂七八糟的各種工兵工具也都運了上來。
「你別說,你還有點能耐,讓你猜對了。咱們真是來挖坑的。」
趙立生誇讚了夥伴一句,二狗笑道:「廢話嘛,朝廷也是會算帳的。養咱們一個兵多少錢?養那些不打仗連餉都沒的府兵多少錢?抗線的事,不會讓咱們去的。」
「那這是哪?」
二狗依舊笑道:「這些外國的名兒,亂七八糟。我就說是哪,好像你知道似的。你也就知道個錫蘭、知道個蘇北,剩下的地名你也不知道。反正我知道,這指定不是錫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