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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三戰定印度(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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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北側的炮擊照常響起。

第十三營的士兵趙立生,咀嚼著今天的早飯,咽下去那塊油膩膩的豬油,和身旁的夥伴說道:「豬油、肉乾、加了糖的茶……送死餐啊。」

旁邊的夥伴哈哈大笑,確實,看這頓早飯, 就知道要投入血戰了。

因為,連水壺裡的水,都是加了糖的茶水。早飯沒有吃醃菜,而是干餅、醃豬油、肉乾、還有一大塊的可可糖,和一個甜橘子,甚至還分發了嚼煙。

他們戰鬥工兵實際上是特化的擲彈兵, 所以不准抽菸, 只能嚼煙,否則容易出事。

吃這樣的早飯, 被這些士兵稱之為送死餐。

把橘子連皮一起吞咽下去後,連隊軍官開始要求各什伍互相檢查。

「都看一下火槍、燧石、子彈、手雷、鏟子、鐵鎬、乾糧和水壺。不要遺漏。」

趙立生機械地和身邊的戰友互相檢查了一下各自的火槍,他們的火槍不是制式的陸軍槍,而是用的海軍槍,槍管短,方便在壕溝里使用,也方便他們投擲手雷。

他們是突進連。

後面的兩個連隊,是掩護連,看起來就像是虎蹲炮在這個時代又復興了一般,其實並不是,那只是改良後的榴彈發射槍,只是口徑大一點而已。

一伍一門。

一開始科學院的思路,是走那種碗口槍、胡斯手炮的思路, 試圖用這種在歐洲也開始短暫復興的手炮結構裝備擲彈兵。

但嘗試了之後,發現這玩意並不好用, 於是放棄了一人一把碗口手炮的思路,轉為這種一伍一門的類似虎蹲炮的東西,用來發射手雷。

射程不遠, 野戰無用,但於攻城則特別有效,屬於專門的特化。可以曲射,可以發射開花榴彈,主要用於攻擊壕溝、防炮坡、三角堡。

開花彈加農炮沒人敢用,膛壓太高,這時候的開花彈承受不住膛壓,容易把自己搞死。

靠手扔手雷,也實在扔不遠,接近壕溝了還行,不解近的話,誰有本事把這時候的手雷扔出個五六十米?

像趙立生所在的突進連,就不能躲在後面用小炮投擲手雷了,只能刺刀見紅,衝擊壕溝、爬坡、肉搏。

至於說這些人到底能不能打,其實大順軍方內部,是有鄙視鏈的。

簡單來說,實戰越多的,就越在軍隊內部鄙視鏈的最下方。

實戰最多的,是各省的駐軍, 他們要和之前的私鹽販子打、要和走私販子打、和土匪打、和聚義的壯士打。

他們在軍中,被視作最不能打的。所謂的和臭棋簍子下棋,越下越臭。

實戰次多的,是西南各省改土歸流的軍隊,他們要和土司打、和奴隸主打、和一些民族打。

他們在軍中,被視作「千萬不要拉出去參與真正的戰爭、以及他們所有的經驗用在西南就行了,用在印度和歐洲就是扯澹」。

比如他們的經驗:部隊要全部火力化;重炮沒有任何卵用;部隊應該全面換裝輕炮和一些三兩個人能抬著走的小炮;標準化的騾馬炮兵就是毫無作用的擺設;燧發槍不如火繩槍好用因為燧發槍的點火率比火繩槍低;標準的12斤炮不能抬著上西南山區所以師旅配置的12斤炮其實意義不大……

等等、等等。

這些經驗,不能說沒用,但用在對歐戰爭,那純粹就是副作用。尤其是西南改土歸流戰爭得出的「燧發槍不如火繩槍」;「打火率在潮濕西南地區燧發槍甚低、不若火繩槍配虎蹲炮和營連輕炮大噴子或者一磅炮」的經驗,還在大順內部早期引發了一場討論。

不過,最終還是軍改完成,《戰鬥條例》的確定,和燧發槍配野戰炮的模式,取代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經驗。

南洋這批特化的、隸屬於陸戰隊的、以專業攻城圍堡為老本行的、實質上在編制位置上是歐洲擲彈兵的戰鬥工兵,在大順內部屬於被視作「相當能打、很能打、但只在適合的地方能打」的那批編制之中。

只不過,大順的樞密院和總參謀部看來,大順在百年之內,沒機會打那種十萬人規模的會戰。

所以,這種特化的戰鬥工兵,要說野戰,其實用處不大。

和精銳線列兵區別不大、但成本就是天上地下。

比如此時的大規模野戰會戰,可以明確地說,標準的新制式炮兵的6斤和12斤的野戰炮,肯定比這些為戰壕和三角堡而特化的變種虎蹲炮、實則是榴彈發射器的配置有效。

問題就在於,大順此時真的是拔劍四顧心茫然,周邊壓根沒有給他軍改之後的標準化線列兵野戰會戰的機會。

這種軍改思路下,這些戰鬥工兵到底能不能打,也需要一場正式的戰爭而證明自己。

而更深層次的原因,決定了這群人真的能打。

比如在檢查完各自的裝備後,身邊的夥伴問趙立生道:「對了,還沒問你呢。你哥上回給你來信,他在南大洋那邊過的還好?等咱們服役完,也要去那邊分地,說的天花爛墜,也不知道具體怎樣。」

趙立生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塊冰糖,遞過去,自己也填口裡一塊,品著冰糖的甜味,臉上便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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