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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一章 新生代(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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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讓馬浩川有機會刷軍功的帝王心思,也在於皇帝壓根就不準備自己「走」後,讓馬浩川統領大軍,至少不是讓他執掌京營野戰部隊。

而是另有用處。

當年軍改的時候,劉鈺就說過野戰、會戰、清剿治安改土歸流戰之類的區別。

也說過當年前朝在西北和蒙古人整天開片,打無甲的蒙古人,打出的經驗就是火槍不需要破甲,而是需要亂中速射,所以三眼銃之類的東西大行其道。等著對付大明龍虎將軍學習大明開國軍制搞出的「洪武永樂年明軍」的時候,力不從心。

也說過大順在西南改土歸流的實戰經驗,實戰出來的結果,就是走的一堆彎路:打西南土司,打出的經驗就是堆一大堆奇葩的炮。

小的、大的、甚至出現了炮兵輕重分化無中口徑野戰炮的歧路,要麼弄出一堆兩個人就能抬著走的小口徑炮實則是大火槍來加強火力「欺負」無炮的土司;要麼就搞專門攻碉樓攻城牆的超重攻城炮之類的東西,來滿足西南改土歸流戰場的特殊化需求。

但這種「治安戰」的特殊經驗,打菜雞確實好用。

但和臭棋簍子,越下越臭,真和國力水平相當的打,能被人的炮兵把屎打出來,效果並不好。真遇到了野戰炮正規化的部隊,是要吃大虧的。

皇帝打仗實操不行,但道理還是能懂的。

一個在西南改土歸流和在川西平叛中鍛鍊出的將領,能否擔得起大規模野戰會戰統兵的能力?

那些在西南改土歸流中的野戰經驗,將來在可能的野戰會戰中是有益的還是有害的?

為帥為王者,關鍵是物盡其用。

要執掌京營之類的野戰部隊的將領,要從哪挑?

顯然,要從征准、伐日等這種大規模野戰的戰場上挑出來。有些東西,尤其是大兵團會戰的東西,只靠學兵法或者紙上談,終究差點意思,也不是從對付土司的那種戰爭中能學到的。

而馬浩川從西南改土歸流到川西平叛刷出來的經驗,將來應該用在哪?

皇帝是有考慮的。

準確來說,馬浩川是皇帝留給兒子做「駐印大都督」的候選人之一。

因為,打印度的將領,皇帝選的是跟著劉鈺成長起來的第一批新人,他們和劉鈺的關係太深。

打完野戰定下勝負之後,是要調回國內一條龍的封爵,樞密院養老,收兵權。

而將來在印度駐軍的將領,未必要會打大規模野戰,但一定要擅長小規模的清剿、奇襲、快速機動、提前瓦解等等。

或者說,將來需要一個治安戰高手,而不是一個野戰會戰的高手在印度。

皇帝對印度真的是非常感興趣的。

感興趣的原因,不在於貿易。

沒有人告訴過皇帝,或者說,皇帝不是一個穿越者,所以皇帝壓根不可能知道,歷史上東印度公司在鴉片貿易之前,第一收入是印度的土地稅、第二收入是印度的食鹽稅。

但,李淦是大順皇帝。

所以,不需要別人告訴他,也不需要一個先知來告訴他:那麼大、富庶、人口眾多的地方,想賺錢,排前二的肯定是土地人頭稅和鹽稅。

這個道理,跟天朝皇帝講,就好比神秘兮兮地告訴天朝皇帝: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一樣,純他媽廢話。

皇帝心說我還能不知道最賺錢的是收土地稅人頭稅和鹽稅?

工商業賺錢的意識,需要皇帝有極高的開拓想法。

靠土地稅和鹽稅賺錢的意識,需要皇帝不是白痴就夠了。

當然這也和傳統、國情有關。

所以最先想到在印度搞土地稅想法的,是法國的東印度公司的杜普萊克斯,而不是以商貿立國的英國。

以至於後期有段時間,明明東印度公司都控制鹽稅了,英國工業資本還要求公司放開鹽稅,以便英國製鹽的能跑去賣鹽,理由是「壟斷鹽嚴重損害了印度民眾的健康是不人道的」,被東印度公司在議會一通臭罵嘴上都是百姓心裡都是生意。

而對大順來說,收土地稅和鹽稅,那簡直就更國情和傳統了。

劉鈺在印度畫的餅,沒有說對國內工商業的促進,甚至也沒法說,說不通。

因為如果沒有一場瓦解印度小農經濟和手工業的天災、人禍,去印度賣棉布那也和跑松江府去賣絲綢、去景德鎮賣陶瓷、去蝦夷賣鹹魚差毬不多。

而皇帝看到的餅,也是印度的土地稅、食鹽稅。

所以這個餅,對知道現如今印度的中央集權崩了、印度各節度使互相征伐、阿富汗那邊再一次衝進印度劫了德里之後,皇帝的心思已經是定的不能再定了。節度使互相征伐,還能缺的了石敬瑭?

稍微一算,就知道至少2000萬兩的土地稅、600萬兩的鹽稅。

每年。

皇帝焉能不謹慎為將來挑選人才?

所以這一次西南戰略的改變,實則就是皇帝在用西南做考場,挑出來一群擅長治理這種「夷」區的、擅長主動發起戰爭的人。

這一次川南改革,皇帝把握住的方向,與劉鈺在意的方向,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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