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零章 咸餌(2/2)
陌生人忙笑道:「兄弟是懂行的。」
李管家也沒廢話,收起那袋樣品問道:「怎麼換?」
「這要看怎麼換了。保吃不死人、吃不病人。裡面都是橡子面、苞谷之類的。你們不用運過去,給票就行。我們這邊驗票,不是假的,直接走。你放心,既是敢幹這一行,便有本事才能幹。」
「尊主家要是敢幹的大,那咱們就可以直接運苞谷面、橡子面。也免得我們這邊麻煩,還得僱人摻。」
「我家主人的買賣大,你們放心,有多少,我們吃多少。而且你們也根本不用麻煩,直接拿票去我們那取糧就行。」
「多餘的票,我們這邊也收。兄弟,我跟你說,我們這邊都是實誠價,而且後面硬。你去別的地方賣,他們壓價不說,說不定直接搶。我們這邊是直接點錢,要銀子還是紙鈔,那都好說。」
李管家心道,你既這麼說,反倒更不可信。既有別人也干,只怕人家給的未必就比你們低。
想到這,李管家又問道:「你家主人上面即有人,怎麼不直接在糧食轉運站那換了?」
一說這個,那陌生人猛拍一下大腿道:「兄弟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朝廷讓興國公出鎮,專管這個。麥粉,都是直接從營口那邊的麵粉廠弄來的,都是海軍和孩兒軍的人全程盯著。」
「那大麥粉廠都是燒煤的,一天磨的可多了去了。那邊包上,直接裝船。船都是大公司的,哪有機會啊?」
「想干,就得拉興國公入伙。興國公不入伙,就沒法在源頭上做手腳啊。」
「我跟你講,兄弟,這買賣有得賺。你說這大好的白面,讓那些窮百姓吃了,那不可惜了嗎?」
「你給他們點苞谷面、橡子面、地瓜之類的,吃飽了,他們還能說啥?讓他們吃白面,最後都當屎拉了,有啥用啊?」
「還不如說換點錢鈔,咱們這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興國公鐘鳴鼎食之家,可能他就根本不知道,吃三斤白面,遠不如吃六斤苞谷、吃十斤橡子面。」
「那些窮百姓吃的也飽不是?要不然的話,離家近的,留三五個白面的,給家裡的吃,到時候再吃不飽,幹活餓過去,那不是造孽嗎?」
李管家點頭道:「兄弟你這話說的對啊,那群幹活的吃飯都是當屎拉了。三斤白面,還真就不如四斤雜和面,管飽才重要。可勁兒吃才是正理兒。」
「但你這個……裡面摻滑石粉,或者觀音土,我們怕吃出來事啊。我也知道摻的少沒事,可他媽的誰知道你們這幫奸商摻了多少?吃死人可就麻煩了。」
陌生人拊掌道:「兄弟,這個你且放心。我們有摻的、有不摻的,還有直接現成的雜和面。白面從六分、到二分、再到純雜和面,這都有。兌價就不一樣。」
「其實我們也不想摻滑石粉、觀音土啥的。你也知道,這玩意兒不能摻多了,為的就是遮遮顏色。說起來,我們這還得僱人摻,還花工錢呢。要是直接換雜和面,我們也省事不是?」
「就是怕有人膽子小,有錢不敢賺。往面裡面摻滑石粉、觀音土,這不顯得白嘛?蒸出來乾糧,也騙得過人。反正也吃不死人,我們這都試過的,既不瀉、也不漲。」
「我們這邊的貨,最便宜的,是摻棉籽皮、稻糠的。最貴的,就是這種摻了滑石粉、觀音土的。主要看尊主家要賺多少了。」
「面票、米票、鹽、豆餅票,我們都收。要是那邊發的紙鈔,你們也可以來我們這邊換銀子,我們給的價高,十換八。」
李管家忍不住罵道:「都說無奸不商、無奸不商!真當我們便都沒見過世面?這青苗貸也辦了幾年了,誰不知道這紙鈔直接可以換銀子一兌一?你們還十換八……算了,你不是個實誠人,這買賣不做了。」
說罷,李管家就走,後面的陌生人忙拉道:「兄弟、停停,再商量、再商量啊……」
李管家卻不答話,只把那些家人叫了,甩開那人便往前走。心道這買賣既有人做,便不可能就你一家,自是要看看再說。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搭上話了,而且這次搭話的方式更為直接。
陌生人直接靠到了李管家身邊,小聲問道:「兄弟,換票嗎?換票嗎?我這邊高價。」
熟悉了經驗,李管家直接問道:「有貨嗎?我得看貨。」
「有有有!這邊請……」
陌生人在前面引著,很快來到了一處簡陋的屋子。
裡面各色的麵粉、最差的碎米,可謂一應俱全。
不但有貨,還有試吃,從干餅到饃饃、窩頭,都有。
而且還有人非常貼心地介紹道:「這種面烤乾餅最好,這種最好是蒸窩窩。還有這種,摻了東西後,蒸饃饃那也挺白。」
李管家試吃了一下,問道:「一石票多少錢?給銀還是給鈔?」
「一石票五錢銀子。要鈔給鈔,要銀給銀。」
李管家嘖嘖道:「還是你們狠啊。一石票就給五錢銀子?這是面,可不是麥啊,就算是麥粒子,也不是這個價啊。」
那人卻道:「我們這不也擔著風險呢嗎?五錢不少了,敢弄得話,百五十號人,一個月就能摳出來二十兩銀子。朝廷的錢,不拿白不拿。」
「要是夠狠的話,全餵地瓜土豆吃,一個月能摳四十兩。這價還低嗎?」
「我跟你講,這年月,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啊。以前你們搞救災糧,還得賣糧,現在直接賣票就行,省了多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