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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四章 笑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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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幾個特殊地區,可以說,不管是奢侈享受,還是吃喝嫖賭,都不影響。

要是蘇南地區都滿足不了了,那別的地方估計更不行。

既如此,也難說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

只能說,他們的錢不自由。

很不自由。

剛搞的時候,眾人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影響。覺得拿著白銀還有損耗、大額交易還麻煩,搞紙幣兌換券當然更好。

可等到人們逐漸接受後,商人們才發現原來這上面還有枷鎖。

這些緩步進行的改革,當一件件都被聯繫到一起後,也就成了徐濤嘴裡的那個反問。

「現在呢?」

一隻有形的手,死死控制著這些海外貿易增值資本的流向。

因為這隻有形的手的主人確信,要靠無形的手,這些增值的資本保管奔著土地和放貸去了。

但非全國流通性紙幣這最後一道枷鎖落下之後,就出現了徐濤現在感嘆的這副場景:

國公說,在商言商,咱們要講利益,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本官是不會用官府手段強迫你們做你們不願意做的事的!

反手就是一整套政策,讓利益最大的買地和放貸難行。

只是先把狗脖子上拴上繩子,然後在繩子範圍內,將其最愛吃的鹹魚和臘肉上抹了一堆辣椒粉和老鼠藥,所以狗就自願去吃剩饅頭了。

不信可以去問問狗,是不是自願去吃剩饅頭的。

當然,這裡面看似還有個問題,就是別處的狗,依舊可以吃鹹魚和臘肉。而且別處的狗,會看到這邊只能吃剩饅頭,不想來。

但實際上這並不是一個問題。

這也是個「我大順自有國情在此」的特殊情況。

一來東西洋貿易是大順的發鈔行。每年的增值足夠支撐大順緩步的工商業發展了,其餘別的地方的貓愛來不來,不差那麼幾個,自己在家鄉買地收租放高利貸去吧。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二來,雖說相對於買地和放高利貸,真要是高投入降低股息分紅,算是剩饅頭。但比剩饅頭強的,就鹹魚和臘肉,剩下的還不如剩饅頭呢。

三來,12%的年息,大順投資的士紳或許還要捏著鼻子,覺得冤。可放在此時的世界金融中心阿姆斯特丹,12%的年息,能被投資者把門檻擠破了。至少大順不怕資本外流,反正劉鈺不信哪個傻子會寧買自由的、5%的英國國債,也不買大順官方監管的12%到15%的干涉股。

四來,大順特殊的手工業畸形發達,人力成本極低,平均日工資是倫敦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糧食價格以白銀計也是其三分之一,使得大順只要打開歐洲市場的銷路,資本積累就源源不斷,已有的基礎足夠,而不需要別處士紳的投資了。

畢竟這是個棉布貿易戰中,靠純粹手工業,與英國蒸汽機從1767瓦特年對衝到1890年代,手工紡織業居然只崩了一半——手工紡肯定崩了,手工織卻因為紡崩了紗便宜而大發展,以至於到甲午戰爭開打的前一年,南通土布居然靠著機器棉紗反推了一波幾乎無關稅的洋布——的神奇的勤勞國度。

【沒有比下述事實個能說明我們的紡織品在中國的困境:在『條約』簽訂後,實際上運往倫敦的生絲,用的是最上等的曼徹斯特棉布包裝的。因為那是在江蘇所能找到的最無價值的包裝品——比他們本地人常用做包裝的杭州粗棉布,還要無價值。】

大順的特殊國情、特殊的貨幣發行渠道、特殊的資本增值速度、特殊的人力成本優勢,使得這一套政策只能在大順用,用在別處還真就不行。

用在荷蘭,不要說搞這麼「嚴苛」的管制政策,就是把不禁金銀出口流動這一條改了,明天倫敦就成金融中心了。

大順現行的工商業政策,是「朝廷允許商人賺錢、鼓勵商人賺錢,但只允許商人在朝廷希望商人賺錢的地方賺錢」。

刨除掉這些政策之外,最後才是徐濤所說的「傻子是可以被替代」的,這是用官僚勛貴來嚇唬商人,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一點。

因為……這個只能嚇唬,不能真的做。

這些政策的影響,有些是徐濤這樣的商人能感覺的,有些是感覺不到理解不了的,有些是最不重要但卻被這些商人以為是最重要的……

但這些政策確確實實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徐亨順著父親提出的思路聯想了一陣後,忍不住嘆息道:「如今看來,國公對付我們,也是類似於他對付荷蘭人的手段,逼著荷蘭人不得不按他定好的步驟走下去。遷錫蘭、成合作,而至於並無激戰。實則結局早已在國公伐日本斷了南洋糖銷路的那一天就註定了。」

「父親不覺得有些害怕嗎?這一步步的算計著我們,名誘實逼我們按他定好的路子走。」

徐濤反問道:「不然呢?你知道往哪走嗎?你想走成什麼樣呢?」

徐亨猶豫了一下,見四下無人,小聲道:「終究他是官,我們只是民。若如荷蘭制度,我最是喜歡,我等商人方可為四民之首。」

徐濤倒是一點不驚,畢竟和西洋人打交道多了,商人自然心裡羨慕荷蘭的制度,很多人都想過。

遂笑道:「倒也簡單,只是萬事開頭難。你只要吹口氣,先滅了松江府駐紮的兩萬良家子,再滅了天津威海旅順的艦隊,然後滅掉駐紮京城的七萬京營野戰新軍,這就算開了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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