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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四章 南洋大開發(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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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真是國家大略的話,至少在皇帝死去之前,貌似不用擔心太多。

至於以後……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天底下,除了曲阜孔家,哪有二百年不倒之大族?

「國公且放心,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如我們這般做到百十萬身家的,亦算是商賈中的『進士』了。該有的腦子還是有的。」

「我們也想了,真要是『逆天而行』,指不定哪天財產就被助捐了。如今既是能賺錢,又可為武皇開邊盡一份綿薄之力,如何不肯?我們也是識抬舉的人吶。」

劉鈺笑道:「如此最好。也省卻許多麻煩。朝廷也是講道理的,只是不講英國東印度公司的那種道理。總之,讓錢動起來,你的錢才安全。」

「我帶你們來南洋,這也正是皇上的意思。陛下要幸松江府,接駕之事你說你們是不是得出錢?便是就算陛下非是那種鋪張之人,官員也不攤派,你們說你們自己出不出?」

「陛下的意思,便是那揚州鹽商的錢,賺的是百姓的。這松江府的商人們,賺的是倭國的、西夷的。其中之別,是要分清楚的。既如此嘛,有那接駕的錢,倒不如多遷一些百姓往南洋。」

「所謂,救急不救窮。這捐幾個錢、蠲免、救濟,是為救急;而使之遷南洋,是為救窮。」

商人們聞此一說,趕緊流程性地衝著北邊流涕感激口呼萬歲。

走完了流程,商人們心裡也算是踏實了。

他們自己也知道,自己和兩淮的鹽商尿不到一個壺裡,朝廷對他們和兩淮鹽商也是區別對待的。

歷史上鹽商肯定是富得流油的。原本歷史上,滿清乾隆年間,六十年時間,根據約算統計,兩淮鹽商的純利潤,包括鹽場場商和運商加在一起,最高估計有5億兩,最低估計也有2.2億兩。平均下來,一年六七百萬兩白銀的純利潤是有的。

按照估算,年運行成本大約是1600萬兩白銀左右,最低估計的利潤回報率,也在年均40%左右。

大順的人口增長更多一些,鹽商的收益只高不低。

這種屬於官方的消費稅的行業,肯定和官府關係密切,一般人也沒機會幹這個。大順吸取了前朝藩王的教訓,對鹽引問題管的還比較嚴,使得鹽商賺的也確實更多。

但賺得多,而且這種錢屬於是朝廷讓你賺的,這就必然導致鹽商需要經常性地「報效國家」。

自願的、非自願的、自覺不得不自願的……總歸,每年百十萬兩銀子是得出的。

若是趕上了災年、修水利之類,出的更多。

這是沒得商量的事。

松江府的這些商人,相對兩淮鹽商來說,屬於暴發戶。是近些年忽然冒起來的。

之前當然也有對外貿易,但之前沒有形成這種壟斷式的規模。再加上奧斯坦德事件之後,包括荷蘭在內才大規模在岸上開辦商館、發展直航貿易。

也就二三十年的時間。

而剛開始興起,就被劉鈺用股份制的形式,來了場快速的大魚吃小魚,基本完成了對外貿易的「非行政授權的」、經過「充分自由競爭」的壟斷。

很多跟著劉鈺起家的商賈,現在身價百萬有餘,可二十年前也就是個幾萬、十幾萬兩的身家。

他們崛起的太快、太突然,劉鈺又一直在朝中撮合,使得朝廷從一開始就嘗試轉變一下思路。

並沒有採取薅羊毛的方式,皇帝也允許讓劉鈺嘗試引導這些暴發戶們將用於拓邊。

正常來說,如果沒有劉鈺鼓搗這些年,基本上這些外貿商人,也最終會鹽商化。

或是成為朝廷的金庫,或者每年需要按時報效國家。

現在劉鈺把鹽商搬出來作為比較,又拿皇帝南巡問題說事,只是希望商人們的腦子清醒一點。

反正朝廷是要下南洋的。

朝廷沒錢,你們有錢。

你們要是不下南洋,朝廷非要下南洋,朝廷又缺錢,但是朝廷有槍。

劉鈺也是在嚇唬他們,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種開拓本身就是違背了大順的歷史慣性和常識的。

面對西洋各國,採取坐地收錢的十三行模式,才是朝廷慣性下最可能採取的管理手段和控制手段。

劉鈺希望這些商人能夠明白,走到今天這一步來之不易,不想當整天被朝廷薅羊毛的鹽商,那就做點讓朝廷感覺你們還有用的事。

皇帝不喜歡錢,對錢沒有興趣。只是皇帝要乾的許多事,需要錢來推動。這些商人要搞清楚,如果能用錢把皇帝想幹的事幹了,皇帝也未必非要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把錢收到內帑和府庫里,然後再花出去。

想保持這種盈利比鹽商有之過而無不及、但是朝廷並沒有像對待鹽商那樣對待松江府新興階層的狀態,就必須辦一些事。

開發南洋這件事,算是新興階層和皇帝之間的一種不可明說的君子協定:不勞陛下脫褲子放屁把錢收到內帑府庫再發下來辦事,我們會「自覺」地辦成陛下想辦的事,而且效率更高。

皇帝允許他們在其南巡的時候去南洋,就是皇帝的表態。

而松江府大營的兩萬野戰部隊駐軍、商人完全不能插手的威海衛天津衛艦隊,就是此協定的監督人。

當然,此君子協定的最終解釋權,歸皇帝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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