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三章 歐洲貿易區(上)(2/2)
「龐大的船隊在鳴禮炮之後,卻發現一個尷尬的現實,那就是中國人船隊中最大的兩艘商船,無法在阿姆斯特丹泊靠。」
「荷蘭人已經五十年沒有造新的戰列艦了,他們的港口也已經很久沒有停靠載重量如此大的貨船了,港口已經淤積到了這種程度。」
「雖然之前中國的外交公爵宣布他們的新公司會出資修築荷蘭的港口,但是清理需要一個過程,顯然這時候距離完成還需要一段時間。」
「中國的商船非常遵守法律,他們靜靜地等待著海關人員的核算,並且用非常容易計算的西班牙銀幣或者荷蘭的佛洛林支付了海關關稅。」
「事實上,我們知道,中國並沒有銀幣,他們的官方單位是單位計算的純白銀,他們稱之為『兩』,大約是三分之一英鎊價值的白銀。但顯而易見,他們並不缺乏任何種類的歐洲銀幣,不管是英國、荷蘭、西班牙或者是任何國家的鑄幣。」
「阿姆斯特丹的銀行家們,曾滿懷期待地認為,他們將會從兌換業務中大賺一筆參與印度貿易的人都知道,在印度,莫臥兒的總督們,授予我們歐洲人貿易權力的一項條件,就是我們帶去的各種銀幣,需要經過他們的鑄幣廠重新熔鑄之後才能使用,而阿爾喬特的王公鑄幣廠,常常會收取總價值7%左右的鑄幣稅阿姆斯特丹的銀行家們認為,或許可以從中國人的手裡賺取與印度人收的差不多的鑄幣利潤。」
「然而他們失望了,中國人並不是攜帶他們官方的、以單位計算的純銀錠來的。而是攜帶了任何我們可以想像得到的鑄幣我們並不缺乏你們的銀幣,事實上在我們的廣州、松江等地,西班牙銀幣也是一種流通的貨幣,大額貿易的時候我們會根據含銀量稱重,而不是清點數目,那會浪費太多時間。一位負責交易的中國人這樣說,顯然,他們深知歐洲商人喜歡將銀幣的邊角磨蹭掉銀粉的習慣。」
「在繳納了關稅、核算了貨物價值之後,中國人將他們的貨物搬運到了VOC的倉庫。事實上現在已經沒有一個叫VOC的公司了,中國人抹掉了VOC原來倉庫的雕刻,該用了他們的名稱,以證明這是他們的資產。」
「根據之前的談判當然,我知道的,都是公開的內容,至於秘密談判的內容我是無從知曉的這一批中國貨物,將會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要照顧荷蘭七省的利益,按照VOC之前的一些舊規矩,按照七省各自的份額,讓七省以固定的價格分到一部分。」
「另一部分,則是採取拍賣制,但不會在七省分別舉行拍賣會,而是只會在阿姆斯特丹舉行拍賣會。」
「與其說,這是中國與荷蘭的談判結果,不如說這個聯省議會之間達成的一種都能接受的結果。」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採取拍賣制,那麼荷蘭省將會獲得最大的利益。其餘六省並不認為,與中國的合作,只有荷蘭省可以得到利益。如果中國方面,或者說,荷蘭省方面不接受之前舊規矩下的七省份額制,那麼他們將堅決反對與中國貿易公司的合作。」
「中國方面採取了折中的方式,承諾會拿出百分之二十五的貨物,作為份額。而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五,會進行拍賣。」
「在協定簽署之初,各省都不是很滿意這個數字。但是當中國貨船真正出現在阿姆斯特丹的時候,其餘諸省驚恐地發現,他們低估了貿易總量,低估了中國人的貿易額。」
「他們並沒有為中國人承諾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總貨物額,準備充足的資金。」
「但所有人知道,這一次的貿易將會獲得巨額的利潤。因為中國人以反對鴉片為理由,無禮地扣押了英國和葡萄牙的貨船、查封了商館。」
「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就這樣在荷蘭上演了。」
「幾年前,中國人對荷蘭宣戰,奪取東南亞,導致了VOC破產,債券無法兌付,阿姆斯特丹的金融市場陷入了寒冬。被稱作荷蘭的第二次災難年。」
「幾年後,中國的貨船抵達了阿姆斯特丹,直接讓阿姆斯特丹的金融市場復活,欣欣向榮,甚至在極端地時間內,提高了貸款的利率。」
「各省的商會都在尋找銀行家,借貸足夠的資本,準備吃掉分給他們省的份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鴉片案和幾年後再度堆積的香料會帶來多少利潤。」
「中國人只接受白銀、黃金、和銅抵償價。他們認為,荷蘭並沒有值得他們往回運送的貨物。」
「於是阿姆斯特丹金融市場的寒冬過去了。」
「阿姆斯特丹的銀行家,親切地稱呼大順西洋貿易公司的旗幟為『寒冬里的側金盞花』。」
「因為他們公司的旗幟上,除了我們不認得的漢語外,還有兩個我們認識的字母A·H。」
「阿姆斯特丹的銀行家更願意相信,A是春季之神阿多尼斯、金盞花的縮寫;而H,是永冬hiems的縮寫。」
「甚至有人懷疑,A·H,是中國人的高度自傲,自認為自己就是阿芙洛狄忒的最愛,那個即便經歷過死亡和墮落,依舊會在春天復活、永恆不滅的阿多尼斯。就如同他們的王朝,一次次寒冬的毀滅,又一次次春陽里重生。
「但事後我問過他們的A·H到底是什麼意思。中國人告訴我們,這是他們新學裡借用拉丁文的注音系統,並不是什麼寒冬里的金盞花;也不是說意味著中國人來了,阿姆斯特丹的春天就來了;亦或者是他們對自己文明總會熬過寒冬春日復生的自比。再說他們表示誰認得這什麼阿多尼斯是誰呢?」
「其實,那是非常簡單的兩個字的拉丁文注音縮寫愛華。」
「我試著發了發『華』的音,至少,有件事值得高興,他們應該不會太喜歡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