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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一章 王朝的最後一次成功改革(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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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為什麼能讓鹽商「捐獻報效」?因為壟斷權,皇帝去江南轉了一圈要修淮河,三百萬兩白銀的報效,就是用鹽政壟斷換的想干?捐錢。不捐錢?滾。

而且,大順在鹽政問題上一直維繫這種政策,還有個重大的歷史因素。

理論上,朝廷缺錢了,也可以加稅。

但大順有明末PTSD,所以對理論上百姓負擔不至於完全承受不起的「遼餉」、「練餉」、「剿餉」可謂是「記憶猶新」。

太明白這種加稅,一旦弄下去會變成什麼樣了。

英國可以收窗戶稅,大順要是收窗戶稅能直接收出來一波大起義,上面收200萬兩,下面敢收出來2000萬兩。

所以,這種理論上的事,大順不敢用。

既如此,加稅不行、國債不能,那就只能保持鹽政不變。

然而,伴隨著松江府的商業崛起,皇帝的養豬政策,以及巨額的海外貿易,讓皇帝看到了一個新的、可替代的「緊急財政」來源。

這裡面,就有一個「鹽政改革」一直沒有實行的重要因素:

大臣們提出的鹽政改革方案,所有方案,都能保證一件事:鹽稅不會比之前少。

但所有方案,都沒解決一個問題:一旦發生緊急情況,改鹽引為鹽票,不再壟斷,那麼緊急財政需求誰來出?

看似鹽商每年報效的也不是很多,平均下來,一年一二百萬?

但關鍵就在於這個「緊急」、「平均」的區別。

今年無災、不打仗,也用不著鹽商報效,財政基本不缺錢。

一旦今年大災,打仗,才需要報效捐獻。

崇禎十三年的500萬兩白銀,及得上每年多收50萬收275年。

大臣們給出的方案都很好,也完美論證了各種好處,唯獨就沒說緊急財政的情況。

現在,劉鈺把這個問題給悄麼聲地解決了。

海軍一興,解決了漕運的根本問題,海運難度從來不是問題,蒙元就能玩明白的東西;海上襲擊風險和被切斷南北聯繫導致財政崩盤中央集權崩潰,才是大問題。

外貿一興,解決了鹽政的根本問題,鹽稅從來不是問題,所有改革沒有說廢除鹽稅的,都在保證鹽稅不會少;緊急財政需求下的籌款,才是大問題。

外貿海商「當豬」圈在松江府。

他們可未必比鹽商「窮」。

除了松江府豬圈裡的豬外,還有前一陣齊國公從荷蘭帶回來的700萬兩白銀。

大順……借的起國債了!

劉鈺明確告訴皇帝,這借來的錢,根本不用還本金。只要每年支付利息就行,只要那是支付利息,下回都能降到5%的利息。

應該說,至少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內,歐洲的貸款利息,也就基本保持在5%上下的水平了。

這也得感謝20年的那場波及整個西歐、連續爆炸了兩個泡沫經濟危機。

雖然說,像鬱金香泡沫一樣,經濟上的泡沫和炒作沒啥太久的記性,但這時候「井繩」個三五十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因著這兩場泡沫爆炸帶來的影響,應該說,三五十年之內,還沒有能如同後世泡沫那樣的投資,能夠吸引和容納足夠的資本。

大順這邊只要能保證5%到7%的年息,貸款是絕無問題的。

而且憑藉大順的體量這麼大,借國債最怕的打敗仗還不起錢,只要體量夠大,只要還是那個歐洲所認為的「超越了理想國、烏托邦、大洋城」的完美的、道德哲人王所統治的國度,借錢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再者,大順不但借的起國債了,而且劉鈺還在松江府搞了銀行,或者叫「錢莊」,將外貿白銀強制性地儲存起來。雖然保證1:1的發行,隨時可以兌換。

但是,這玩意兒,平時用不著,一旦需要的時候,真到需要「問親戚國丈大臣借幾百萬兩不然要亡國」的時候,管他呢?

直接先把白銀挪用,只要松江府那兩萬駐軍還在,難不成號稱「固若金湯」的銀行金庫真的就固若金湯?

除了上訴這些因素外,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就是大順實行的深入加強版的一條鞭法改革。

雖然一條鞭暫時還只是在蘇南地區實行,但在別的地方,作為前序的人頭稅改革也已經拉開了帷幕。

幾乎算是說,一夜之間,大順蹦出來了許多人口。

很多根本不是生出來的,而是之前人頭稅存在的緣故,用各種手段隱匿了。

這也導致大順的人口統計數據迅速更新,而人口統計數據,又是和鹽引數量息息相關的。

鹽,不是地瓜、土豆、小麥、大米。只統計小麥大米產量,要考慮吃地瓜吃土豆的人。

賣大米不會認為人口激增就增加,很多人可能根本吃不起大米,吃點地瓜啥的混著活下來就是了。

可鹽不一樣。

吃地瓜、吃大米、甚至吃山珍海味的勛貴皇帝,都得吃鹽。

氯化鈉面前,人人平等。

人口一多,這鹽引的數額也得變。

再配上本身廢漕改海導致的巡查緝私的路線都要變動。

雖說一個羊是趕兩個羊也是放,只是鹽政改革的次要促成原因,但這兩個次要原因湊在一起,也正好推進了這一次皇帝對鹽政改革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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