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縮頭王八生了個橫行螃蟹(1/2)
高大的紫禁城城牆,是皇權最後的屏障。
可如今,那黑乎乎的飄在空中的東西,竟是越過了太和殿的屋脊。
李淦一驚,隨後喚來身邊的親衛和太監。
「速去西城兵馬司,查探清楚這是什麼。另去孩兒軍那裡,著孩兒軍前往西城查看!」
孩兒軍正是皇帝的親軍,大順輾轉於明末的時候便已創建,多以戰死沙場的老兵子弟充任。
李來亨繼位時,也正是靠著手裡的孩兒軍穩住了局面,熬死了那些勛貴大臣。
自大順克復北京後,這孩兒軍也一直保留了下來,遴選各地戰死的兵將之子充於其中,做皇帝親軍。
同時也因著前朝錦衣衛的名聲實在不好,可又著實不能沒有,這孩兒軍也有一些前朝錦衣衛的職能。
旨意既下,太監和身邊親衛急忙去做。
李淦卻不慌不慌地靠近到那棵老外脖子樹,叫人取來白明遠贈送的望遠鏡,駐足觀看。
相距數里,自不能看的纖毫畢現,可依舊能看到那上面似乎有兩個人。
既看清楚了上面是人,而非鬼怪,李淦便不擔心。
自己為人見天子,既是人,那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倒是人怎麼能飛到天上?莫不是這世上真有神仙飛升?
老歪脖子樹正可遮陰,李淦看的津津有味。
既是皇帝下旨,孩兒軍和西城兵馬司的人行動便快,很快在李淦的千里鏡中,那個奇怪的飛天物件就朝著西北方飄去。
不多時,有太監氣喘吁吁地來報。
「啟稟陛下。那是翼國公第三子劉鈺,參諸葛孔明之孔明燈所制,可載人飛天。」
「他在那孔明燈上,另有齊國公之第二子田平亦在其上。其餘諸人在下觀望,有襄國公之子、英國公之子、靖國公之子、遼陽侯之子……」
「據言,那劉鈺這幾日讀國朝史書,見昔年太宗攻荊州之難之險,不由憂思,便製成了此物。並說若是當年便有此物,便可窺見荊州城中防禦,太宗攻荊州定可更易一些,那叛將狗賊鄭四維亦早懸首矣。澤侯、磁侯、汝侯等也不必身中數創險沒於軍中,勒克德渾亦可斬殺的容易些……」
荊州之戰,是明末的轉折點。叛徒鄭四維降清,九宮山李自成被殺,陝西輾轉到荊襄的李過沒有整合餘部的聲望、南明隆武朝招撫、何騰蛟廢物一個放開大順餘部的側翼……
大軍屯於荊州城下久攻不下,勒克德渾率領八旗精銳來援,大順餘部岌岌可危。
要不是李過未卜先知,圍城打援,設伏陣斬了勒克德渾,可以說大順就只能委身南明當忠貞營了,最終困死在夔東山區。
勒克德渾既死,多爾袞又因為李自成死在了九宮山,放心大膽地下了剃髮令,荊州一戰後局勢大為改觀。
山東謝遷、榆園軍起義;陝西孫守法等部圍西安;山西姜襄又又又叛了;江南奴變剷平王起義支持大順;贛西礦工起義投身大順……
天下人其實都知道,如今國朝雖名大順,實在可稱新順。
舊順即便打贏了一片石,當皇帝的也是李自成一系;而新順的立國之戰當屬荊州之戰,李過雖是李自成的侄子,卻比李自成還大四歲,更不可能輪得到義子李來亨一脈繼承皇位。
提及此新順立國之戰,旁邊又是吊死崇禎的老外脖子樹,即便有罪,只怕也終究輕上三分。
況且,李淦只是微微一怔。
既是知道都是些勛貴子弟在玩鬧,又是人而非鬼,且又有此番大義之言,也就不必擔心。
既是人,便要歸天子管,翻不了天。
只是這個名字,讓李淦大為吃驚。
劉鈺的名字,這幾日他也常聽,齊國公送來的《西洋諸國略考》與永寧寺之事,都與此人有關。
他仍舊錯愕,關鍵不在此,卻在彼。
「你是說……為首帶頭的,是翼國公家裡的?」
身旁的太監深知皇帝心事,這話一說,便知其中意思。
做太監自是要會捧哏,便笑道:「萬歲,老奴沒有聽錯,正是翼國公家裡的。這可真是……泥胎里蹦出個猴子了。」
李淦聞言也是哈哈大笑。
心想,朝中誰不知道?那翼國公劉盛是屬王八的,縮頭縮腦恨不得始終縮在殼裡,生怕擔一點兒事,謹小慎微到了縮頭縮腦的地步。
老王八竟能生出來個橫行無忌的小螃蟹?
倒是好大的膽子,也不怕御史參他們個窺視禁宮之罪?
這小子真是翼國公那縮頭老王八的種兒?
這可真是奇了,也真是泥胎里蹦出個猴子、老王八生了個螃蟹。
憋住了笑,之前被傳教士鬧騰的不爽的心情大為好轉。
貴為天子,心裡想的那些吐槽的話卻是不能開口說出來。
又取出望遠鏡看了幾眼,那東西隨風飄蕩,朝著西北方而去,漸漸遠了。
放下望遠鏡,李淦竟有了心情開玩笑,笑道:「今日我若不說話,翼國公、齊國公家裡,怕是嚇得飯都吃不下,定是雞犬不寧。」
「著令,叫西城兵馬司出面維繫城中秩序,再去把那幾個娃娃送過來,叫他們在午門外候著。你也速派幾個人,去各家府中一趟,這幫不知輕重的小娃娃,這是要嚇破他們老子的膽。」
太監領命而去,李淦又回頭看了看那幾個傳教士,面色漸冷,扔下一句話。
「汝等可將朕的話,仔細琢磨,多加反思。戴侍郎,朕等你的消息,但願你回來,還是我大順的侍郎!」
撂下這句話,也就不再管這些傳教士,自有太監們領著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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