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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搏一搏,大不了破家跑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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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雨燕早早嗅到了酒氣,趕忙叫人去內廚要一些醒酒湯,扶著醉醺醺的劉鈺進了屋。

「太太剛才差人來,說你既是去了齊國公府上吃酒,這晚上就不用去她那拜見了。只是讓你早些休息,不要貪涼,夜裡蓋好被子。」

「又叮囑說既是吃了蟹,萬萬不可再吃柿。太太說,這幾日就不要出去吃酒了,好些修養,待過幾日就要去武德宮上學了,明兒可去那邊陪陪她。」

雨燕邊轉達著這些來自母親的關心,一邊服侍著劉鈺脫了滿是酒氣的衣衫。

在田平那喝的確實有點多,劉鈺也忘了自己在酒桌上和田平是不是多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此時記不清楚,心情卻是大好。

最起碼看得出,這大順朝的泰興皇帝,似乎還是個有開拓之心的,不至於渾渾噩噩,在這即將到來的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中不知所措。

禁教之事,他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正所謂少了張屠夫,照樣吃豬肉。

耶穌會那群人非要傳教,羅馬教廷那邊又咬著禮儀問題不放,要是不禁教那才有鬼。

禁教了,也不是就和西方的交流斷了。且不說三十年戰爭已經打完,一大票的新教國家只想著做買賣,對傳教興趣不大,便是天主教里,還有個大孝子法蘭西。

那是個能把教皇抓起來褻玩的天主教國家,和中國的交流很難斷。之前法國派出的傳教士里還有幾個法蘭西科學院的院士,說是傳教,實際上更多的是搶耶穌會的位置。

記憶里,前世封閉的滿清,和法國的交流也一直持續。甚至嘉慶皇帝還給法蘭西第一爭執拿破崙送去了一份賀禮,象牙微雕的汾陽王府祝壽笏滿床。

中途這賀禮被英國軍艦劫走,還給法國的時候,已經是「陛下將於今日抵達自己忠實的巴黎」的時候。而且這個象牙微雕也是送給執政夫人約瑟芬的,汾陽王郭子儀多子多孫,祝壽時候都記不得子孫名字,算是個好頭彩,但這禮物真正送到拿破崙手裡的時候,似乎也挺尷尬的——別說多子多孫笏滿床了,約瑟芬……半個也生不了。

以此為鑑,倒也可知。禁教,不等於斷絕和西方的交流。

關鍵在於怎麼交流?

隔壁的日本也禁教,但是蘭學一直存在,黑船事件時鎖國三百年了,還是能抓出一大堆懂荷蘭語的武士去當翻譯。

劉鈺對天主教沒什麼好感,雖然必須承認,以利瑪竇為代表的傳教士確實開啟了東學西漸之風,單那半卷《幾何原本》,足以撐得起一個「利子」之名。

但如今耶穌會已經腐朽,而且有文化侵略之勢,禁了也好。

就是不知道大順禁教後該怎麼繼續保持和西方的交流?又能交流到什麼程度?

這個恐怕既取決於皇帝,也取決於江南士紳在朝堂施加的壓力,福建教案引發的應激反應,也不知道會走到何種地步。

這些事,劉鈺此時人微言輕,管不了說了也沒用,唯有想方設法往上爬才是。

好在今日在齊國公府,自己過幾日寫出《西洋諸國略考》後,應該可以簡在帝心。

加上家世足夠,在武德宮裡的一群紈絝中也算是矬子裡面拔大個,機會還是有的。

和田平喝酒的時候,劉鈺想到了一個辦法。

這個辦法,既能出名,可謂是用出來後京城皆知;又可以試探一下大順朝的底線、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便於自己謀劃自己的將來。

正是君擇臣、臣亦擇君。

要是大順連新事物都不敢接受,足見腐朽。

那自己還不如席捲家裡的一些錢財,捨棄國公府的身份,去南洋干出一番事業。

既要出名,而且要一出名就得京城皆知,還得是新事物,劉鈺想到了熱氣球。

那東西只要飛起來,保准京城皆知,皇宮震動。

沒有比飛到天空更浪漫的事,也沒有比飛到天空更奇技淫巧的事,這個東西足以試出來朝廷的反應。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奇技淫巧、窺探禁宮,挨頓打,有自家祖上的功勳還不至死,無非就是坑爹罷了。

搏贏了,證明大順至少能接受新事物,皇帝是個開明的,自己也能快點出名。

搏輸了,大順腐朽不堪,不能接受新事物,皇帝混蛋,大不了破家跑路,去南洋干出點事業。

至於爹娘?才叫了一天,還沒那麼多感情。

想到這,他叫來一旁服侍的雨燕,說道:「如今各處還未上鎖。你去那些娘們兒那問點事。」

「什麼事?」

「你去問問京城綢緞都什麼價格?」

雨燕是大丫頭,自小在府里長大,也無什麼親人,綾羅綢緞之類的東西都是托人去買,從未出過府。但府中還有一些奴僕,那是知道價格的。

她也不知這是要幹什麼,心覺古怪,卻也沒多問。打著燈籠,便去了上宿的地方,不到兩刻鐘就回來了。

「問過啦。山西的潞綢,一匹是一兩八錢;遼東的柞蠶青緞,是一兩七錢。剩下的杭緞、倭緞、蜀錦什麼的,都貴的嚇人。三爺是要做什麼?」

「玩。」

隨口答了一句,也不知道這潞綢、青緞哪一種合適?

「你明兒拿些錢,去那邊叫人出去,一樣給我扯上一匹,我且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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