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2/2)
話到了這個份上,杜鋒和夥伴們商量了一下,紛紛把火槍往地上一扔,一個個從樹上爬了下來。
才一下來,杜鋒幾個人便先到了驕勞布圖身邊,拱手道:「原來是舒大人?」
一邊拱手,一邊悄悄地做了幾個求饒的手勢,意思是讓驕勞布圖說說好話。
驕勞布圖憋著笑,一看也是熟人,也給杜鋒使了個眼色。
示意自己不是正主,正主在後面呢。
幾個兵卒過來,像是提小雞一樣把這五個人抓到了車陣里。
劉鈺看著這幾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問道:「剛才誰喊的話?」
一看這架勢,杜鋒也明白,這些人真有官身。
眼珠一轉,挺身而出故作一副「周亞夫軍細柳」的做派,單膝行了個軍禮。
昂首傲然,強項不垂。
「大人恕罪。剛才喊話的是在下。在下系翰朵里折衝府都尉杜遷之子,冬日封江,多有走私者沿江轉運禁物。府兵邊軍,既要巡邊,又要緝私,此公事也。大人不打旗號、不著衣甲,在下以為定是轉運違禁之物的商販,故而攔截。」
他也不請恕罪,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昂首挺胸,言之鑿鑿。
劉鈺哼笑一聲,心說年輕人啊,你還是圖樣,看你和驕勞布圖都認識,你覺得你們這點勾當驕勞布圖能不告訴我?
邊軍什麼鳥樣,你騙騙那些京城勛貴出身的武官還行,可是騙不到我啊。
真要是邊軍都像你說的是的,冬日寒苦依舊尊令巡邊……
真有這等紀律、這等覺悟,西北的事能折騰這麼久?早他媽打穿中亞了。
故意晾了這廝一陣,劉鈺才開口道:「小杜,你們平日裡劫了商隊,總得銷贓啊。去過羅剎人的城堡嗎?」
保持著軍禮的杜鋒嚇得一哆嗦,心裡一轉,大約猜到了這些人要幹什麼。
再一想,這人居然直接這麼問,只怕驕勞布圖早已經交了底兒了,這時候再裝下去已無意義。
不如順勢而為,手勢一拱,也不錯愕,滾刀肉一般淡然道:「嘿嘿,大人明鑑。去過的。都是些茶餅子、大黃之類的東西,我們又用不到,不如去羅剎那邊換銀子花。」
從剛才的周亞夫軍細柳的義正辭嚴,到嘿嘿一笑打蛇棍上,無縫切換,著實有些本事。
劉鈺也不想深究這種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又不是專管邊軍軍紀的。
「既是去過,正好有事問問你。你且起來吧。」
「多謝大人。」
「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杜鋒。此時只是白身,待得明年要去考武德宮。還請大人高抬貴手。在下剛才雖然虛言,可若是大人打出旗號、亮明衣甲,在下萬萬不敢如此。」
他也是個聰明伶俐的。見劉鈺年紀輕輕,就踩在了驕勞布圖的頭上,心裡明白這人定是個京城大人物家裡的孩子。
萬一將來在京城說上一句,那自己的前程就算是徹底完了。雖然邊軍打劫走私商隊的事,上面都知道,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參與分贓。
但潛規則是潛規則,卻不能拿到明面上。
劉鈺也不回這話,直接問道:「此事先不提。你既去過羅剎堡壘,可有什麼異動?」
「呃……」
杜鋒心裡咔嚓一下,仿佛是夜空里划過了一道閃電。
這人上來就問羅剎城堡的事,又不打旗號裝作商隊秘密前來,聯想到這兩年上面一直在催加冬日伐木的數量,他一下子想到了某種可能。
尤其是今年秋日巡邊的時候,羅剎城堡那邊也出了一件怪事,聯想在一起,腦補極多。
「回大人。羅剎堡壘的確有怪事。今年秋天,我等巡江的時候,遇到了一件怪事。那羅剎人里,有個崑崙奴,而且看起來應是官長。當時我們乘船在江上,對面岸邊有一群羅剎人,擁簇著一個崑崙奴,用千里鏡觀看我等。」
「崑崙奴?」
杜鋒趕忙解釋道:「是。渾身漆黑,如同木炭一般。不是羅剎人種。」
黑人?
俄國這時候怎麼會有黑人?
而且就算有黑人,怎麼能跑到邊境地區,甚至還是軍官?
「哎呦!」
腦子一轉,劉鈺一下子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念了一首詩。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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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劉辰《國初事跡》:太祖在婺州夜出私行,遇巡軍阻之。小先鋒張煥從行,謂巡軍曰:是大人。巡軍曰:我不知是何大人,只知犯夜者執之。言之再三,已之。次曰,太祖賞巡軍米二石,後不夜出。
這人修過《明太祖實錄》。當然,你要非說是篡改,也可能是朱棣故意抹黑他爹有奴性思維……。
另PS:李自成是党項人的說法,按底稿出自兩本書。
一本毛奇齡的《後鑒錄》,此書大讚,屠川六億就出自此書,這應該算是死靈魔法禁書。
另一本《鹿樵紀聞》,此書更贊。署名作者死於1672年,書中卻記錄了1683年鄭氏投降的故事。
此人已超脫了凡人境界,有大預言術,非凡夫所能窺探。
此書不但會大預言術,還會時光倒流。李自成明明是四月二十九登基的,作者撥動時間之弦,欽定李自成必須在四月十七登基,言之鑿鑿,連一些密室私談都記得清清楚楚。
李自成並不偉光正,可論起來最該黑的地方就兩點:打輸了一片石、不明不白死在了九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