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有格調的小圈子(上)(2/2)
結論一致。
可兩邊根本就是雞同鴨講。
漢考克接觸大順人的時間並不長。
但本身大順那群人,哪怕是那群傳教士,定性也只是「迷信的無神論者」。
而貿易大使這種純粹新學體系培養出來的,更是一套此時看來全然奇葩的方法論和三觀,這種東西已然是醃入味了,在交流中不自覺就會流露出來。
一句話,貿易大使的看法,就是啥玩意也沒有神聖性。走私如此、關稅如此、貿易如此、你們的什麼昂撒傳統也是如此。
走私和貿易這玩意兒,就是個簡單的誰賺這筆錢的事兒。你們想賺這筆錢、英國那邊也想賺這筆錢,什麼傳統、什麼法律、什麼神聖性、什麼上帝賦予的人之權,都是扯犢子。
而且貿易大使話,往往在不經意間,也諷刺滿滿。
尤其是漢考克提到新英格蘭紙幣問題的時候,貿易大使更是呲著牙,不屑地反問漢考克:為啥南部在紙幣問題上意見不這麼大?因為南部州的種植園商品是歐洲所需的,是參與了歐洲貿易的,是有貨幣循環的;而北部則是一群種糧食的,做手工的、自產自銷的,你們又不產白銀黃金,貴金屬都集中到了大商人手裡,老百姓手裡缺金銀錢流通,自然對貨幣制度更敏感。
這和南部州奴性重、沒有人的靈魂、沒有自我意識、什麼慵懶的環境塑造了他們的墮落喪失了自由什麼的,有個卵的關係?
在這種思想對沖之下,只是短暫的接觸,漢考克的腦子裡就亂成了一團漿湖。
此時的北美,還是文化沙漠。比起法國、甚至英國,在一些東西的思考深度上,尚且差了不少。
大順這邊的話語,更是如同幾顆大炸彈,直接塞進了漢考克的腦袋裡。
混亂迷茫中,沃倫給他指出了一條明路:要先滌盪自己的靈魂、純潔自己的心靈,才能分辨哪些是惡魔的低語、哪些是至高的真理。
這無疑讓漢考克興致滿滿。
沃倫是共濟會成員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
而此時共濟會,在北美還是個時興玩意兒,屬於有點類似有「逼」格的這種。是吃穿不愁、閒的吊疼的人所鍾愛的。
格調高,又神秘,而且加入的都是一些社會名流。
比如富蘭克林,一開始就是共濟會典獄長,然後成為了賓夕法尼亞州大團長。
若是進了這樣的小圈子,格調也升上去了、檔次也提升了,內心也滿足了。
漢考克聽沃倫這麼說,他便試探著問道:「所以,我如何才能滌盪自己的靈魂、探索真正的至高真理呢?」
沃倫笑了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實際上,在你跟隨你叔叔出海之前,已經有師兄弟提議邀請你加入,並且獲得了通過。」
麻薩諸塞州的共濟會源於蘇格蘭片區,那裡實行的入會介紹制和別處不同:別處是一顆黑球直接否決,而蘇格蘭必須要三顆黑球以上才能否決入會。
會中的人,會不斷尋找新人,並且提議。
沃倫並沒有說謊,確實,在漢考克出海之前,這邊已經通過了拉漢考克入會的提議。
畢竟本來也是個不大的地方,小圈子裡,大家都認得。而且不少還是哈佛同學,漢考克家裡又是干大買賣的。
沃倫又道:「我,代表我自己,以及共濟會的兄弟,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現在,你問我滌盪靈魂的方法、準備容納她的真理。」
「我只能說:上帝才會助人,我個人無法助你。」
「上帝賜予你的,是共濟會有權賜予的幫助。她將幫助你的方法,賜予我們,並賜予你通過共濟會接受這份賜予的權利。」
說完這個像是繞口令一樣的話,沃倫又道:「我的朋友,在參加考驗之前,你需要在家中反省自己的靈魂。」
「你年輕,你富有、你將繼承家族的幾十萬英鎊的財富和商業。」
「但你擁有這些財富,你做了什麼事業呢?「
「看看你的生活吧。富足的生活中,你從社會得到一切,卻未為它作出任何貢獻。」
「你是否已經選擇了一個方向,在這條路上可以給他人帶來好處?」
「你是否相信,人們在通往美德的途中,以互相扶持為目的而和衷共濟是切實可行的?」
「你是否真的願意滌盪自己的靈魂,容納她的智慧之光?」
沃倫盯著漢考克的眼睛,用一種漢考克從未見過的嚴肅語氣,說道:「在回去等待賜福降臨的時間,請您一定要仔細思考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