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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逼著商人賺錢(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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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撥人之間的博弈,是走私販子、咖啡商人、拉布拉多茶種植者,一起干那些買海關茶的。

但懟完之後,一些事就失控了。

當時北美流行一種叫【tar日he日ng】,焦油和羽毛的私刑。就是把瀝青燒化了之後,往身上潑,然後再往身上沾羽毛。這種刑罰,至少也得脫層皮,熱瀝青往身上潑,不死也得扒層皮。

而著名的受害者約翰·馬爾科姆,被人潑了瀝青沾上羽毛後,綁在那棵著名的「自由樹」下一頓打。

打完之後,就給他灌茶葉,一直灌到他嘔吐為止。

草尼瑪的,你不是支持茶葉降稅嗎?我讓你喝,今天就讓你喝個夠,喝不死你。

在那之後,喝茶這件事,就成為一個政治正確問題。

喝茶,就是不愛國,就有叛國傾向、就有保王傾向。

這背後,就是咖啡商人和拉布拉多茶商人在背後推動的。在漢語裡,拉布拉多茶也有個茶字,但是在英語裡,這玩意兒不是茶。

就當時來說,有反英的、有保英的,其實大部分人還是日子人,看看熱鬧得了。

而這些日子人,看到這些針對茶葉的迫害之後,也沒幾個敢喝茶的。沒事找事嗎?為了喝口茶,真叫人抓起來,潑上瀝青,沾上羽毛,打一頓,也不值當的啊。

理論上,我「愛國」和「反英」,同時又「喝茶」,能否同時存在?

理論上可以。只要我喝的是走私茶、喝比關稅茶貴2兩個便士的走私茶,那就可以同時存在。

問題在於,都是喝的武夷茶,你說得清你喝的是愛國走私茶、還是不愛國的關稅茶嗎?

凡事只要一上綱上線,那麼這種事就只有「更純潔打敗不那麼純潔」這一個選項。

比如第二任總統約翰·亞當斯,在信中就專門說過這個純潔問題。

【我想我忘了告訴你一個軼事:當我第一次來到這所房子時,已經是下午晚些時候了,我至少騎了35英里。「夫人,」我對休斯頓太太說,「一個疲憊的旅行者,需要用一杯茶來舒緩一下。只要它是走私的、或者沒有繳納任何關稅就行。」

「不,先生。」她說,「我們已經放棄了這個地方的所有茶。我不能泡茶,但我可以給你煮咖啡。】

這裡面,約翰·亞當斯的純潔度就不太夠,因為他還喝茶,只不過他拒絕喝繳納了關稅的茶。因為交了關稅,意味著不純潔。

而這位太太,則比亞當斯更純潔,因為她連茶都不喝了,而是喝咖啡。

所以,約翰·亞當斯很羞愧。

從那之後,他也不喝茶了,改喝咖啡了。

本來,咖啡商人、拉布拉多茶商、走私茶商、海關茶商,四家斗。

三家一起把海關茶乾死了。

剩下這三家,咖啡商加拉布拉多茶商,和走私茶商勢均力敵。

在隨後的「純潔愛國運動」,使得喝茶本身也是罪,尤其是在給馬爾科姆灌茶灌到差點吐死之後,一般人也就儘可能別喝茶了,以免攤上事;而那些從政的,則需要以更純潔打敗不那麼純潔,以前只喝走私茶以明志的,現在走私茶也不喝了,只喝咖啡。

這是國內環境。

而國外的環境,也使得北美建國後的茶葉商人,逐漸完蛋。

先是英國封鎖,然後英荷戰爭、荷蘭東印度公司完蛋、法革等等一些列的事,使得英國逐漸拿到了茶葉的貿易壟斷。而咖啡種植業的興起,以及拉布拉多茶被控告致幻的背刺,使得咖啡商人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茶葉可能被咖啡替換,尤其是可能和政治沾染上關係。

而信教的……他們的思維,是非常魔怔的。

比如克倫威爾的死。

他得了瘧疾,但金雞納樹皮奎寧是天主教傳教士發現的,所以克倫威爾寧吃新教的草,不用天主的藥,最後死在了瘧疾上。

大順這邊的人,去這種宗教國家,尤其是原教旨清教徒的國家搞辯經,往往是驢唇不對馬嘴的,辯不到點上。

但這不重要。

只要有足夠的茶葉運過去、只要壯大走私茶販子的力量,乾死咖啡。那麼,走私茶販子,自會為茶葉賦予一個神聖的地位。

經濟基礎決定很多事嘛,賣茶葉的賺的越多,就越有話語權。找點槍手論述下喝咖啡會喪失勇武精神變法國娘娘腔,也是很容易的。

反正東印度公司已死,大順要做的,就是趁著戰亂期間,把大量的商品帶過去,培養出一批靠大順商品賺錢的人,日後他們自然會為大順的商品搖旗吶喊。

不只是茶葉。

還有棉布,這關係到和北美的一些羊毛紡織業的鬥爭;漆器,這關係到移民的細木匠的鬥爭;金屬製品,這關係到北美剛準備起步的金屬加工業能否被直接摁死在萌芽中,等等。

運過去的越多、貨源越充足,幹這一行賺錢的就越多,將來站出來說話的人也就越多。

在戰爭結束談判前,要把一些東西,搞成既定事實。走私販子和商人,他們擁有很大的能量,可以直接操控北美的輿論。

大順的這項決定,這場被強制的規模貿易,對之後的北美、甚至世界,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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