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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 商人是晴雨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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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你隨我一同,去那運米的地方看看。」

此時漕米還沒有完全收起運抵,但是為了運米而成立的公司早已就位,廢棄了以往個體船主的方式,而是由股份制集結起來的資本雄厚的公司承擔,也減少了中間環節,更是便於管理。

松江大部分新建的衙門都在貿易公司附近,不管是交稅的、交易所、漕米運送的,都在一處建築群中。

陳青海陪同著譚甄到了那,公司的人對漕米倒是不怎麼上心,而是都忙著在那整理今年北上要攜帶的貨物。

朝廷省了錢,商人得了利,這些免稅的貨物利潤極大。

幾個公司管事做決策的,見了譚甄,趕忙跪拜,跪拜之後,又是一頓猛拍馬屁。

「我等商賈,無不感念大人。若非大人提出的試行松江、蘇州漕米走海運,我等哪裡有這等為國盡力的機會?」

這話說的漂亮,譚甄心裡也明白這只是場面話。狗屁的為國盡力,還不是有利可圖?

但這事,確實是一個三贏的局面。

朝廷省了一大筆錢。

松江和蘇州,糧米將近百萬石,若是走運河,得照著原來兩倍的損耗,這裡面有真的沉沒、有假的沉沒,有剋扣,有意外,有民夫的消耗,這些都要錢。

民眾也省了運糧之苦。

糧食不可能自己走到運河,也不可能從運河走到京城。雖說朝廷理論上延續和繼承了一條鞭法並且有所發展,理論上修河堤、運糧食都是要給錢的,但給的這點錢著實不夠。要是一個月三兩銀子,肯定趨之若鶩,但……但沒錢,就不要提什麼仁政。

商人又能藉此機會得利。

確實三贏,商人們非說自己「為國盡力」,那也不好說不對。贏了里子,也想要個面子。

幾個管事的又道:「大人有所不知。以往運往京城的貨物,走運河,雖說朝廷規定只有幾處稅關,可是沿途吃拿卡要,我等商賈也實在有些承受不住。」

「如今運送漕米,可以攜帶十分之一的貨物免稅,這是省了許多的錢啊。回來時候,又正巧可以運輸遼東的大豆,一來一回,獲利極多,股東們也都高興。」

「大人在這,也不是我等說什麼胡話。只是松江、蘇州的漕米,實在不值一提。若是要把所有的漕米都走海運,只要提前說一聲,這入股的人必是趨之若鶩。」

「威海的船廠,更是能造大船。就算不用威海新造的船,也有諸多沙船船主帶船入股而求之不得。若是將來朝廷將漕米全都海運,我們公司這門檻,就要被踩壞了呢。」

看得出這樣參與者的興奮,譚甄內心也放鬆下來,似乎有些理解陳青海為什麼之前會如此輕狂了。

商人求利,船沉了,商人就會有損失。到底行不行,商人是心裡最有數的。

若真的如一些朝廷人所說的風險極大,這些商人如此精明,怎麼可能往這裡面鑽?

商人的態度,可比陳青海的自信更讓譚甄放心。

陳青海對此次海運的自信,或許還能歸結為威海那群海軍的德行一貫如此;商人也如此,那就真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商人們的自信自然是有各種原因的。

除了早就有船主經常跑遼東販賣大豆之外,一些廣東福建那邊來入股的船主也是常跑南洋的,什麼呂宋、巴達維亞等地也都去過。

當然,還有就是股份制的風險均攤和保險公司的成立。繳納一定的保險費,真要是出了事這個新城裡的海運保險公司可是會賠的。

如果是從前,這種新鮮事物要被接受,怕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可這個新成立的海運保險公司,有劉鈺站台,憑著這份信譽和這些年在商人圈子裡的名頭,自然是足夠可信。

隔壁的貿易公司本來也有從南洋販米的業務,漕米真要是出了事,隨時可以補充,根本不用擔憂。

一人承運,可能擔不起風險。現在這種形式,風險均攤,這就容易接受的多。

朝廷也放心這群人配得起、這群人也確信根本就是有賺無賠……早就有人算過,運河的過關稅和吃拿卡要太多,這批海運過去十分之一容量免稅的貨,只要一兩年時間,就能讓那些沿著運河帶貨的,賠的媽都認不出來。

到時候,才是海運和河運集團針尖對麥芒的時候。

只可惜大順的商人,拼的不是資本,不是技術,不是成本,而是看誰在官場的關係深、看誰在朝堂的代言人嗓門大、誰的後台在皇帝面前跪的勤。無可奈何,卻無可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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