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四章 娘家舅舅(2/2)
和那些甲必丹、雷珍蘭們不同,連懷觀最喜歡的故事,是「大丈夫當如是」和「吾可取而代之」,他內心是渴望干一番大事的。
呆呆的盯著這艘大順的大船出神,身旁的弟兄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
正在與荷蘭人交涉的饅頭,心情並不像臉上表現的那樣不悅。
在來之前,劉鈺就告訴過他,可能會被荷蘭人阻攔。
瑞典人的船無可奈何地來了巴達維亞,他也跟著來了,畢竟沒有瑞典人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哥德堡。
事情有輕重緩急,劉鈺也都囑託過,他還分得清。
船上的繪圖員正在悄悄觀察著巴達維亞的城防,這是劉鈺安排的:假如荷蘭人不翻臉,非要去一趟巴達維亞檢查的話,就順便觀察一下巴達維亞的城防。
與荷蘭人的交涉也很順利,荷蘭人在得知這是一艘有大順官方背景的船後,表現的很客氣,不敢做什麼異樣的舉動。
畢竟在廣東還有荷蘭的商館,每年的貿易額也巨大,荷蘭人根本不想招惹大順。
第一次到南洋,饅頭算是見識到了劉鈺常說的「海上馬車夫」到底是怎樣的蠻橫。
瑞典人也要老老實實的,在荷蘭人要求前往巴達維亞檢查後,就算明知道這是荷蘭人在拖延貨船返回歐洲的時間,也只能乖乖前來。
荷蘭人說懷疑瑞典的商船是假冒瑞典國旗的海盜,如果還擊就坐實了是海盜、如果不還擊就要去一趟巴達維亞接受檢查。
瑞典人心裡也清楚,只能罵幾聲,知道荷蘭人想要拖延他們回去的時間,但也不敢反抗,只能配合。
瑞典人不走,他們也不認路。饅頭開的又是商船,不是他心愛的軍艦,只能一起跟著來巴達維亞。
和饅頭一樣在劉公島靖海宮官學畢業的大順海軍軍官們,一個個都對荷蘭人的蠻橫,很不以為然:憑啥呀?
這也沒有一艘戰列艦,大部分戰艦也都不如威海的巡航艦,憑啥這麼牛逼?說攔誰就攔誰?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質,在這些年輕的海軍軍官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反正他們只是聽說過荷蘭突襲倫敦的戰例,卻沒真正和荷蘭人交手過,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很牛。
到了巴達維亞,看了看巴達維亞的城防,更是感覺到可笑。
巴達維亞的周邊有十幾個小棱堡群,有一道城牆,可這些棱堡群的水平明顯落後於他們在靖海宮官學裡學到的那些。
法國人對付這樣的棱堡輕車熟路,這些師承劉鈺而實際上師承沃邦戰術的年輕軍官們對此覺得,就這樣的防禦,不需要陸軍那群人,自己這些海軍軍官完全能打出一份教科書式的攻城戰。
而且就這破地方,還用攻城嗎?
只要海軍出動奪得制海權,把周邊一圍,只要荷蘭的海軍不能解圍,這地方就得投降。
且不說荷蘭的主力艦能不能跑到這裡,就算能來,從荷蘭到這,怎麼也得大半年時間。
來了之後黃瓜菜都涼了,要是半年還圍不下這樣一座城,當初在小站練兵的那些炮兵和工兵的陸軍蠢貨們就可以自刎謝罪了。
饅頭的想法也差不多,他是為數不多知道劉鈺決心要下南洋的人,也早就知道巴達維亞是荷蘭人在南洋最重要的據點,可現在看來,到處都是漏洞。
碼頭上不是華人就是爪哇人,也看不到幾個荷蘭人。
一些背著槍的士兵,也有一些爪哇人,見慣了隔壁青州軍的訓練,再看看這些荷蘭軍的水平,難免生出輕視。
青州軍訓練的嚴格程度,遠非這些殖民地軍隊能比。小站練兵處也在劉公島,海軍軍官們成天看,就像是看多了美人再去看無鹽女,能忍住不笑就算是涵養了。
與荷蘭人的交涉完成後,饅頭甩下一句話:自己是大順的海軍中校,當年對俄一戰也曾被皇帝親自授勳過,碼頭上的荷蘭人級別不夠,有什麼事,讓級別足夠的來見他。
撂下這句話,便回了船上。
按照出海的規矩,靠港就把水手們的錢一發,讓水手們下去找樂子,惹事可以,但不要搞出來諸如吃飯不給錢、逛窯子不給錢之類丟人的事。
軍官們都留在了船上,不准隨便外出,主要是怕染上髒病,這年月可不好治。水手們可以徵召,這些靖海宮官學出身的軍官們,可都是劉鈺用錢和有限的精力培起來的,金貴的很。
傍晚時候,有人來到了船長室。
「大人,有個當地人送了封拜帖。想見見大人。」
一封拜帖送來,饅頭肯定聽不懂當地人說的話,但卻認得拜帖上的字:當然,這拜帖上的字,從巴達維亞到精奇里江、從山東到西域伊犁城,都通用。
拜帖上就這麼一行字,引的饅頭很有興趣,心道這人倒是有趣,遂道:「既為同族,那便上船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