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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臚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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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大局已定。

這一次故意把儀仗擺在了正陽門,允許百姓旁觀,就是因為李淦受不了朝廷的廷議了,直接當著百姓的面,借著天朝的自豪感,直接宣布對倭開戰。

誰要反對,誰就要冒著被百姓戳脊梁骨說是窩囊廢的風險。

雖然明知道這麼搞是沒有退路的,將來一旦慫了,就會遭到極大的反噬。

但李淦想的可不僅僅是日本的事。

對日開戰,就算朝中有反對的,也完全可以壓住。

日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天朝顏面全無被騙了一百多年,琉球王哭著來京算作被迫告御狀,就算又反對聲也不成氣候。

可是將來下南洋,那就不可能像現在這麼名正言順了。

放任荷蘭人屠殺巴達維亞的華人之後再動手,有一利一弊。

利是,朝中反對的聲音能夠被壓服,名正言順,誰反對就把誰頭上扣個大帽子。

弊是,殺完人再動手,將來在南洋立足經營就很不利。

問題是,劉鈺判斷,照南洋的蔗糖貿易和畸形的種植園經濟,荷蘭人最晚在兩年之內就必然要動手。

這是經濟規律,是無法扭轉的。

而兩年之內,可能並不是一個好時機,所以這一次要拖下去,默許荷蘭將巴達維亞的華人遷到別處,大順對此可以表示認可。

如果這件事認可了,將來動手的話,朝中反對的聲音必然極大。認可荷蘭對南洋華人的遷徙、甚至派人去監督,那似乎就等同於認可了荷蘭在南洋的統治,到時候又不屠殺,似也師出無名。

南洋太遠,攻之無利,地主階級的文官得不到利,反而會助長一批特殊的軍功階層;香料貿易,很可能被皇帝內帑壟斷,被人眼饞卻分不到,那就等於無利益。

反對恐怕是必然的。

預想到將來的事,李淦覺得有必要提前準備準備,等到將來機會來了,還可以再來一次這樣的辦法,將民眾的輿論煽動起來,給反對派施壓。

大順控制不了江南儒林的輿論,但卻可以試著控制京城的。

這一次既是嘗試,以為南洋;又不僅僅是為了南洋,而是……更多其餘的想法。

李淦知道自己的聲音沒有那麼宏大,不可能讓看熱鬧的百姓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故而也早有準備。

之前尚敬還是琉球王的時候,便明知故問了琉球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叫琉球王把萬曆三十七年的琉球慘劇說一遍。

從薩摩入侵、到琉球宗廟被燒、再到琉球王室被抓到日本監禁、再到「逼迫」琉球欺詐天朝繼續朝貢等等事,全都說了出來。

說的時候,有人記錄。

記錄之後,便以傳臚。

上傳語告下稱為臚。

天子的話,通過書面,傳遞到在百姓面前的內侍或者勛衛,再由這些人將上面的內容直接念給百姓聽。

在京城百姓的眼裡,這琉球雖然是國,但卻也是天朝的一部分,聽到琉球發生的慘劇,一個個也是義憤填膺。

這些年京城沒有遭受什麼災荒,北面也沒有夷狄侵擾,戰爭都在距離京城的數千里之外,死人最多的還是和普通百姓夠不太上的良家子,京城的百姓這些年小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

小日子過得不錯,才有對天朝二字的榮耀感。即便戰火已經遠離京城幾十年了、京城遭受戰火洗禮的人即便那時候才出生現在也都垂垂老矣,在聽到琉球發生的事之後,情緒還是很快地被煽動了起來。

遠離百官的百姓發出了一聲聲的叫喊,激憤的情緒響徹雲霄,震得官員的耳朵有些痛。

官員之中的年輕人固然激憤,老成者心中卻憂慮。

這件事,皇帝似乎做得有些越界了。

文武百官並不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們以為皇帝擺駕正陽門,是為了學學當年唐太宗在承天門斥頡利可汗的事,彰顯一下威嚴罷了。

可沒想到,皇帝竟然繞開了朝廷,直接把輿論抓住,做成既定事實。

現在讓朝中怎麼說話?

大勢已成,w. 朝中就算有反對的,又能說什麼?

點火容易,滅火卻難。一些大臣心想,這麼做固然一時得利,可卻後患無窮,民眾群氓亦愚,天子若是做個窮兵黷武之君,日後誰能阻擋?

天子身前,群臣不敢說什麼,只能互相看看,默默搖頭。

搖頭的未必反對對日開戰,甚至也有不少是堅決支持對日開戰的,但這件事不該用這種形式。

這打破了長久以來的規矩。

事實上,勛貴群體中站著的劉鈺,也不知道皇帝會選擇這麼玩,這實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隱約間,劉鈺感覺到有些不太對,皇帝想要的,怕不只是為了這麼一件事,甚至也不只是日後繼續擴張的原因。

皇帝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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