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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鎖國之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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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給眾人帶來了一抹希望的大岡忠相在眾人的沉默中,眼神猛然透亮起來,禁言道:「殿下,劉鈺既以陽謀明示,無非就是他復刻土佐的事,可能做,也可能不做,但因為可以做,所以本邦多有忌憚,不得不被他牽著鼻子走。哪怕他可能只是恫嚇。」

「既如此,我們何不效仿?」

德川吉宗問道:「如何效仿?」

「殿下,唐人若是早有準備,只是在等琉球事做個理由,那麼必有兵力調動,總會有蛛絲馬跡。」

「若唐人並未早有準備,那麼邀荷蘭人二虎競食之計,就來得及。」

「若唐人早有準備,那麼就可以說,荷蘭人在給本邦的風說書里,已經發現了唐人的調動——只要調動,便不可天衣無縫——只說荷蘭人已經準備出水軍助戰。」

「正如劉鈺的陽謀,是可能做、可能不做,但可以做到;那我們也是一樣。既不可能天衣無縫,那麼我們的話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但荷蘭人確確實實可以對唐人水軍造成威脅,所以他必不得不防,正如我邦不得不防他可能在別處登陸復土佐事一般。」

既是大岡忠相的二虎競食之計,算是此時唯一的希望,他又借劉鈺信中嚇唬德川吉宗的陽謀為引,似找出了問題的關鍵。

幾個重臣頓覺似乎可行,可再一想,本多忠良便問道:「那劉鈺狡猾如狐,如何肯信?荷蘭人每年參覲一次,只在春日,如今通譯已返。若是荷蘭人在,劉鈺多半會信;可荷蘭人既不在,他便難信啊。」

「江戶又向來不准南蠻人久居,昔日唐諜史世用,因是唐人,方可逗留。荷蘭人與和人所生子女,亦全都趕到離島。劉鈺豈能不知南蠻人面孔?」

大岡忠相早已想到這一點,自信滿滿。

自鎖國令頒布以來,幕府視西洋書籍如洪水猛獸。明朝崇禎七年,有文人劉侗寫了一本《帝都景物略》,劉侗可不是天主教徒,就因為《帝都景物略》里有很小的一個篇幅描繪了一下京城的天主教堂,於是這本書就被封禁了。

至於徐光啟等人的書,因為天主教徒的身份,更是只要發現就要燒毀,長崎船隻攜帶徐光啟等人的書,通通焚燒。

到德川吉宗時代,德川吉宗比較喜歡荷蘭學問,所以適當地有所鬆動。這種鬆動,便給了大岡忠相可以操作的機會。

「殿下,之前您嘗說:吾聞世有蘭書,惜未曾讀焉。若能觀一二,則無憾矣。遂有臣下進荷蘭書,然只能看懂圖畫,卻不得其中文字。殿下便遣儒生青木昆陽、侍醫野呂元丈習讀荷蘭文。」

「何不使青木昆陽以荷蘭語,做偽書一封?」

「劉鈺既知本邦諸多事,當知本邦鎖國,不可能流傳荷蘭文字。他見荷蘭文,便必然相信。」

「他若相信,若準備就緒,必不敢貿然發動,定要去先找荷蘭人問個明白。如此錯了風季,便要明年。」

「如此,殿下可趁這個機會,以重金賄荷蘭人,再允其貿易,荷蘭人必會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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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算計,本在計略之中。

鎖國之政,竟是禍兮福之所倚,反倒因為鎖國更加深了荷蘭偽書的可信性,因為大岡忠相換位思考了一下,若站在劉鈺的角度,知道日本鎖國,便覺得日本不可能有人懂荷蘭文,所以這封荷蘭書信,必是荷蘭人所做。

「妙極!」

德川吉宗拍手叫好,心想正是如此,遂連忙叫人去吧青木昆陽叫來。

並不知道當初劉鈺搶了他的《番薯考》,還把劉鈺當成好人的青木昆陽,本沒有資格參與這種核心圈的軍政大事。

等憂君憂國的青木昆陽弄清楚了這個計策後,心中不禁叫苦,面露苦澀。

「將軍殿下……我雖有心研讀,可蘭人參禮,只在春日逗留數日,一年一次而已。我亦有公務在身,不能潛心,是以……」

「是以雖懂幾個荷蘭文,卻也只限於日、月、龍、竹、梅、天、地、人而已,會寫25個字母,至於以荷蘭文作信,實不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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