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一切如前(2/2)
在海上執勤的,都是新入列的軍艦,艦長都是前不久剛轉正的。
而那些最早被劉鈺打報告走形式回京城提拔為艦長的,全都在這迎接李欗,並無一人以「出任務」為名不來。
雖也知道這有演戲的成分,可願意演戲就是好事。
李欗又把當日在天津接到聖旨時候的那番話,與這邊的軍官重複了一遍。
示意自己年輕不懂,不可能指導什麼大略,並說如果京城那邊派一個不懂海軍的人瞎下達什麼亂來的大略,歡迎這些軍官們提出,自己也會前往京城質問。
這些話,不說迎來了軍官們的信任和好感,最起碼態度算是到了,一些有心找事的,也決定先看看再說。
反正劉鈺最心腹的幾個人都老老實實的,無人帶頭,眾人也都在忐忑不安中觀望。
李欗說完當日在天津的那番話後,又道:「鷹娑伯做事,向來穩妥。此番他既入京,想必在入京之前,也已經安排好了海軍的種種事情。」
「一切如常即可。之前讓誰負責,誰便負責就是。在京城那邊傳來更多命令之前,我只在府中看書。」
「諸君皆有任務,這就散了吧。非有特殊急事、亦或是之前計劃之外的事,也不用來問我。」
說完,叫眾人散去,自己先回到海軍的總部,叫身邊近侍在外把手,凡沒有緊急事情的,一律拒見,也免得這時候有人急匆匆跑來獻殷勤。
說是在裡面看書,實際上李欗也看不下去,只是研究了一下海軍內部的編制、番號,記下人名。隨後便叫人出去轉轉,看看軍中情況。
結果海軍一切如常,吃飯、訓練、休息,運轉自如,沒有絲毫的滯澀。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這個「總督海軍戎政」如今就是個擺設,想必朝中很快會有新的命令。
果然,三五日間,又有快馬抵達天津。
念了一份名單,說這些人將要調往樞密院任職。
另一些人,則作為「總督海軍戎政」的參謀班子,輔助李欗。
後勤參謀處,則直接作為統領這一次運糧輜重和與貿易公司海商集團溝通之事。
同時宣達了一下朝廷已經決議征倭,海軍大略,在此期間皆聽由樞密院指揮。
這個消息,讓威海這幾天看似平靜實則忐忑的情勢,頓時改觀,所有人都知道不用觀望下去了,海軍的靠山沒有失勢。
有了這種心情,頓時和之前的心情大為不同。
最紮實的靠山沒有失勢,相反還多了個皇子作為海軍的人,甚至一些人直接調入了樞密院,所有人都相信,以後劉鈺要留在京城為海軍遮風擋雨了。
誰是海軍主帥,固然重要。
但朝廷的海外擴張政策,也同樣重要。
只要劉鈺不倒,朝中海外擴張的大旗就算沒倒,海軍軍官們就還有幹勁兒,覺得前途遠大光明。
反正干出花兒來也幹不成「總督海軍戎政」,誰來當這個主帥意義不大,只要不是一個不懂海軍軍政的白痴就好。
李欗前幾天的態度,在當時只是叫這些軍官們心情穩定,現在局勢明朗,這些軍官們再想想李欗之前的態度,看上去也不像是個不懂裝懂的白痴。
軍中的態度漸漸穩住,在送走了第一批入京進樞密院任職的軍官後,樞密院的第一道命令就下達了。
下達的命令不是死板的「幾日出兵、幾時到某地」,而是一封詳盡的戰略規劃。
海軍和陸軍不同,海上沒有騎快馬的傳令兵溝通消息,船一旦離開港口,就會失去消息。
加之經常可能因為風向、洋流等緣故,導致一些艦船脫離大部隊。
是以劉鈺之前下達命令的時候,都是把眾人叫來,將戰略意圖傳達清楚,確保各個獨立的艦船在意外走散後,也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
不用讓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但要讓每個艦長知道要幹什麼,因為船在海上是個封閉空間的獨立單位,可以視作一個人。
風格如此,自海軍建好的第一天就已定了下來。
是以這份來自樞密院的命令一到,參謀們只看了一眼,就確定這必是劉鈺的命令。
心中有數,所有人都瞭然,但也不必當著李欗的面說清楚,免得倒像是海軍還是聽劉鈺的一般。
李欗依舊很乖巧,問道:「若鷹娑伯在時,這等情況,該如何辦?」
「回大人,會召集各主力艦艦長、參謀部人員商議此事,確定各部職責,明確大略內容,確保知曉要達成什麼效果。」
「照舊。」一揮手,示意自己要把蕭規曹隨貫徹到底,然後說道:「按照慣例,召集各軍官,升帳,議樞密院之命,論急襲朝鮮釜山倭館、在釜山紮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