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黃道婆計劃(1/2)
「其實我們也知道,我們去那邊,不過是當個細作。只是這個細作有朝廷的身份。海遠山高,便是朝廷有什麼事,我們也無法第一時間傳達。只是我們當細作,朝廷到底想讓我們看什麼?」
劉鈺大笑道:「朝廷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怎麼知道想讓你們看什麼呢?朝廷覺得,西洋的很多技巧可以抄來用,但是朝廷不知道他們有什麼,也就不知道該抄什麼。等到將來知道了,想要抄的時候,你能找到就好。」
他說著繞圈子的話,田平也聽懂了裡面繞的圈,搖頭失笑道:「那倒也是。但上次我父親去羅剎和法國的時候,你是找了咱們的一堆朋友一起吃飯,囑咐了好多事。我琢磨著,想看什麼,你許是知道,或者至少給個路子。」
攫。「這次和上次不同。我可真沒什麼路子。」劉鈺想了想英國的情況,心想此時唯一想搞的就是航海鍾,但英國雖然給獎勵的時候扣扣索索的,可控制人才外流卻把持的嚴,根本沒戲。
遂搖頭道:「你去了該吃吃、該喝喝,就當寄情於山水之間,學學英夷言語也就是了。」
和上次出訪之前劉鈺囑咐了許多事、目的性很強不同,這一次劉鈺真不知道該囑咐什麼。
的確,駐英大使現在絕對是一支潛力股。現在可能對大順的重要程度不及葡萄牙,甚至趕不上瑞典,但必然會是有資格和中國爭「天朝」大位的強敵之首。
但是,潛力股此時終究只是潛力股。
英國距離真正發力還早得很,哪怕是傳說中的珍妮機,尚且還得二十年。想到這,劉鈺一拍腦袋道:「對了,田兄在松江,可聽過黃道婆的故事?」
。「何止聽過。我在松江還去寧國禪寺觀瞻過,寧國禪寺里有黃道婆的塑像。前朝天啟年立的,松江本以棉紡聞名,進香者甚多。我在那裡,豈能沒聽過黃道婆的名號?」
田平也頓時明白過來劉鈺的意思,拍手道:「你是要我學黃道婆?」
「哈哈哈哈哈……田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哪會紡紗織布啊?便是想學,也沒這本事啊。」
田平也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不由笑了起來,但玩笑之後,也明白了劉鈺的意思。
在松江這麼久,英國貨船也接待過幾艘,羊毛紡織的呢絨布雖然不好賣,但每次多少總會帶一些。
劉鈺不會無的放矢,說起黃道婆,田平自是想到了西洋呢絨布。
這等呢絨布在京城勛貴家裡,幾乎沒有,檔次不夠。西洋各國若論布匹中的上等貨,也就俄國那邊有一些,不過其實是波斯或者土耳其的貨,松江的西洋海商運來的呢絨都是市面貨。
若是紡織,他自是一竅不通。
但也知道,若是大順能學會西洋的種種技巧手段,現在西洋的呢絨布只是難以售賣,而若是大順學會了,那西洋呢絨布便一點都售賣不了了。
他在松江也頗受劉鈺影響,但劉鈺嘴裡喊的「自由貿易」,實質卻還是積累貴金屬的重商主義,只是大順的情況特殊,可以用自由貿易偽裝一下重商主義的實質,喊喊口號罷了。
金銀內流,在田平看來,這是正確的;金銀外流,自是錯誤的。
就像是他在松江聽過的黃道婆的故事,一旦松江學會了,便成了天下棉紡最佳,而黃道婆學手藝的海南崖州,如今哪裡比得過松江?
只是聽懂了劉鈺的意思,卻也被劉鈺潑了冷水,心道自己確實對紡織一竅不通,就算學,又怎麼學?
。「守常,這事你一提醒,我想到了一處難做之處。法國人來過之後,朝中有令要嚴查西洋人對瓷、絲的接觸。我在松江也接觸過西洋人,他們猴精猴精的,可不傻。這事兒若是朝中派人,大張旗鼓,怕是辦不成。」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劉鈺也知道,朝廷就算派人去,也無人可派。朝廷能掌握的,都是有官身的,有官身的,怎麼可能會這些賤業?
對紡織,其實劉鈺也一竅不通。甚至他在威海收的那些孤兒,學的都是基礎知識和理論,剛剛開始在機械和鑄造行業開始實習而已。
他也就聽說過飛梭、珍妮機這些東西,也知道珍妮機紡的紗並不適合大順的棉布生產,要逐步改進一直到走錠精紡機出現後,才算真正可以達成工業生產。
要說此時大順的技術落後?確實有些已經落後的,比如機械加工和鐘錶精加工之類,這些是肉眼可見的。
而很多東西,又是此時看起來沒什麼用,量變積累而達質變的。
這些量變積累達質變的,可能是一套全新的產業鏈,比如玻璃、制鹼等這種線性產業鏈,最終達成了化學上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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