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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綁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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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罵人要有文化,今天諫議大夫的一些話,翼國公嚴重懷疑劉鈺能不能懂裡面的典故。

這一次翼國公和齊國公兩家聯姻,雖然說劉鈺封爵了,等同於分家分出去了,但畢竟還不一樣。

至少在他死之前,爵位傳給嫡長子之前,很多事脫不了干係的。

今天朝堂上當真如同皇家園林里的鳥獸園一般。

從漕運海運,到廢兩改元除火耗,又談到了交子紙幣、沿海那幾個海關西班牙銀元的兌換,簡直是吵翻了天。福建和廣東的白銀,幾乎快成西班牙銀元為法定貨幣了,不少人心裡自有想法,或是忠國、或是謀私。

明天可能還得接著吵,皇帝臉色也不好看,大臣們一個個也氣咻咻的。

翼國公卻始終不說話,這幾年他也逐漸看透了,劉鈺的心思太大。倒不是野心,而是對大順的未來,似乎有種想法。

不知道這種想法是否得到了皇帝的許可,但翼國公卻大約能感覺出來。

劉鈺似乎想把勛貴們的財富來源,和土地剝離。

要麼投資到海貿上,要麼投資到作坊里,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特殊局面:就像是今天齊國公被攻訐的一樣,只可惜這還沒到那種程度,比如勛貴們和大海的利益牢牢綁定。

這樣的動作,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很顯然,這種政策,就和武德宮與科舉一樣,皇帝大概想搞一個和土地關係沒那麼密切的團伙,以便將來清查田畝,先拿勛貴開刀、然後再補海貿的甜棗,讓勛貴支持對士紳土地動刀?

這很難說。

所以翼國公判斷,劉鈺這個主管海軍的事,干不長。

將來很可能大順還要有一次變革,可能會擴大實學的範圍,從平民中招收海軍生員,從而走類似科舉的制度。

依靠廣泛的實學,促成一些底層人走考試選拔的路線,「利出一孔」,受控於皇帝。

勛貴可以拿錢,但如果在海上利益深重,那就不能管海軍。

所以翼國公覺得,日後麻煩事肯定更多。

不管海軍了,就算暫時海上不打仗了,那現在劉鈺就是伯爵了,官身也是鯨海節度使,雖然這個節度使可能是天底下最爛最窮管轄人口最少的節度使,但終究還是個節度使。

將來不管海軍了,肯定是要入朝的,要麼就是外放去做封疆大吏的。這都是些泥潭,沾上就得脫層皮。

之前又沒有在這種環境下做事的經驗,要麼在練兵、要麼在演海,翼國公很擔心劉鈺將來會怎麼樣。

想到這裡,翼國公嘆息道:「我倒是盼著啊,將來鈺兒能主管實學的事。陛下不是說要建科學院嗎?要我說,日後鈺兒管科學院,這便最好了。」

「他省事,我們也安心。」

黨氏笑道:「老爺說的極是。咱們家裡這樣的,已然是到頂了。安生一些才好。鈺兒年輕,又想著做一番事。日後,自會想清楚的。老爺如今也不管事,不也正好?」

「再說,老大的本事稀鬆,文不成武不就,將來守著這個爵位就是了。鈺兒呢,將來就老老實實地做那勞什子科學院的院長,本來他便喜歡那些西洋學問……呃,不,實學學問。」

家裡聖母瑪利亞的「送子圖」在禁教之後都燒掉了,這皇帝欽定的「實學」、「西學」之分,便是無人時候也需注意,免得日後說順了嘴,禍從口出。

黨氏心裡想著,日後劉鈺結了婚,便有了家室。雖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之類的話不好聽,但當人的孩子,和自己當了父母,終究不一樣。

等到不一樣的那天,便該明白該退的時候退一退便是了。固然可能想著大順國祚長久、勛貴們與國同休,此長遠計;可在過程中,若是自己出了事,那豈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無論党家還是劉家,這都是開國公爵,實在是已經到頂了。封建王朝,又正值王朝盛世,也沒人想著造反之類,就算乾的再出色,難不成還能從公爵升為皇帝?

翼國公和黨氏都想的明白,就怕劉鈺不明白。

「老爺,那田家的女兒,我自是知道的。也喜好實學,正好合鈺兒的心思。待成婚後,等見著了第一個孩子,多半也就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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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聽說那女娃娃不一般,但想來也就是別人好靜她好動;別家女子女紅針線,她喜歡讀書也玩過幾次騎射罷了。就是個女子,又能怎樣?本就是個聰明的,日後也會規勸鈺兒幾句的。老爺不必擔心。」

黨氏覺得,田貞儀最多也就是和別的女子不太一樣罷了,自己也是勛貴家裡出來的,還能怎麼樣呢?

然而,她若是知道田貞儀給劉鈺寫過的那些密信,知道田貞儀當年為那些她眼裡的史書妖女禍水發的感慨,只怕此時便要嚇得連夜跑到齊國公府,把納彩雁掐死,再把聘書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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