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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不擔責任的表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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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大順軍強橫,和渡海遠攻,按其所想,也就二三萬。

以七八萬對二三萬,總還有些勝算。

可現在被劉鈺在土佐這麼一搞,在九州島上能集結多少部隊?真要是全軍集結準備決戰,海軍把海峽一封,幾千人就能搞得處處開花。

不管是本多忠良還是大岡忠相,其實內心都認為,西海道根本守不住了。可又不能直接放棄。

就劉鈺在土佐搞得那些事,若是直接放棄,西南諸藩就得先反了:何不跟著王師去討幕府?只要大順答應保留西南諸藩的領地,這些藩主完全可以帶路來攻,做明末時候的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孔有德,豈不美哉?

就算不做,可難不成還能玩堅壁清野?大順的國土那麼大,郡縣制收稅都能收明白,在這種分封制的地方收稅,那不是易如反掌?分封制是行政管理能力不足的一種體現,能玩郡縣的去分封制的地方收稅容易、反之卻難。

這又不是南洋,又沒有水土不服、疾病多生的情況。一旦放棄,明年稻米收穫的時候,大順連軍糧都省了運了。

可打又打不過啊。

大岡忠相只好直言道:「殿下,我以為此戰恐無勝算。不若召集西南諸藩之兵嚴守,若能勝,固然好。若不能勝,不若死守別處,拖下去。」

「拖到請和,昔年勾踐有恥,二十年復仇,本邦可效之。」

「唐人所仗者,水軍也。請和之後,臥薪嘗膽,暗請荷蘭人為助,編練南蠻戰艦。想來三年即可成軍。」

「將來再打回去便是,只要全滅唐人海軍,劉鈺所用之策,我等皆可百倍還回。他能四處登陸襲擾,將來我們也可以。」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非劉鈺,我們豈知外面的世界變化如此之大?火器如此犀利?戰艦如此強橫?幸於唐國也只是編練不久,我們還可奮起直追。」

大岡忠相親眼見過劉鈺的戰艦,明白那是此時不能對抗的。

但考慮到之前的唐人風說書所記錄的內容,大順的海軍應該也就是這幾年新建起來的。

一艘船到底需要多少錢,他不清楚。一名合格的軍官需要多久才能培養出來,他也不清楚。

但他覺得,大順既然可以在數年之內攢出一支海軍,只要幕府勵精圖治臥薪嘗膽,三五年之內也足以搞出一支海軍。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而且還可以從荷蘭人那裡購買,只要還有金銀,怎麼可能會有買不到的軍艦?到時候可以聘請一些荷蘭人,傳授海戰之法。

日本自古也會造船,島上木頭也有不少,想必造幾艘南蠻戰艦,當無問題。

無非是船而已。

其實他還有些話,只是這時候真的不好說出口。

在大岡忠相看來,根本打不過,那還打什麼?打仗還要花錢,不如把這些錢省下來,直接投了,留著原本用來打仗的錢,或是購買軍艦、或是購買大炮、或是購買火器。

這才是正途。

就算是恢復了鷹狩令又怎麼樣?唐人既然敢把善於騎射的人派來做細作,教授騎射之法,足見騎射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那兩個土佐來的家臣武士卻是仔細形容過土佐之戰的情況。不考慮那些農夫的一揆,劉鈺手底下的火器部隊,也是無法擊敗的。

新式的大炮讓可以憑此堅守的山城,變得輕易可破;插著刺刀的鐵炮手,更是在野戰中無法戰勝的。

要麼就孤擲一注,賭劉鈺只是嚇唬人,將兵力全都集結到九州島,合戰一番,勝便勝、敗便敗。

要麼乾脆就不打,學學越王勾踐,把省下來的錢作為日後復仇的資本,購買火器戰艦。

現在說打,卻又分兵防守,各個擊破;說不打,卻又集結兵力,非要在九州島試一試。

這完全就是瞻前顧後的辦法,正中唐人的陷阱。

戰略上應該不打,省錢裝孫子臥薪嘗膽;可政治上,又不能不打,若是一仗不打就選擇答應唐人的條件,幕府的威嚴必然掃地。

哪怕明白知道這一戰必敗,去往九州島的軍隊必亡,可終究這一戰還是要打的。

不是打給大順看的,大順知道幕府不能打。

是打給那些外樣大名看的,不是幕府不打,實在是盡力了卻打不過,再答應大順的條件,也就順理成章了。

既要考慮政治,大岡忠相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沒法說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德川吉宗此時想的卻是:若由西南諸藩和大順接觸,暗地走私,編練新軍,則恐幕府的統治不能穩固。談判時候,一定要與劉鈺接觸,力求大順不能和西南諸藩直接貿易,為此可以答應更多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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