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反將一軍(2/2)
朝鮮儒學興盛到扭曲出兩班種姓的地步,歷史上滿清入關後,那可真是寧吃正統的草、不用蠻夷的糧。看到大順和蠻夷平等外交,定要驚呼泰興之後無中華矣。
將西洋人隔絕在天津,保持使館建交,但又無詔不得入京,亦算是妥協之下的最優解了。
啃書居。到了外交部在這裡的衙門,看在李欗的面上,齊國公自出來相迎。略微客套,引著劉鈺進了正堂,便說起了正事。
「守常啊,你可算是回來了。京城裡接到先回來送信人的消息,我這邊就趕緊來天津了。」
「陛下囑咐外交部要辦的頭等大事,便是叫西洋諸國知道天朝邊界何處、藩屬乃為天子之臣。我估計風季已過,現在還沒來的,今年便不會來了。」
「如今計有荷、英、法、葡、瑞各國使節。以我所知,再算上必要來的羅剎國,西洋大國中基本上也都來了。」
「陛下已經命琉球王入京,掐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只等你回來,便一起入京。」
劉鈺笑道:「想來朝中都準備好了,無非就是在西洋諸國眼前,展示一下藩屬主動來天子前請罪,以權示之便是。蠻夷畏威而不懷德,你給他們講仁義、禮法,他們也不懂啊。這就跟他們跟我們講他們的繼承法,我們覺得奇葩一樣。他們的國書都翻好了?」
齊國公知道劉鈺關心什麼,笑道:「你且放心,沒有掩耳盜鈴。是朝貢便是朝貢,是外交便是外交。國書都是用拉丁語寫的,翻譯的也都是熟知官場的自己人,錯不得。只是英國人非要在他們的頭銜上加一個法蘭西國王,法蘭西使節對此相當不滿,希望咱們在殿上宣讀的時候不要把那個頭銜念出來。」
這樁公案實在是個問題,李欗也知道這樁公案,眼珠一轉,嘻嘻笑道:「這也簡單。反正要念漢音,只要把英國國書上的法蘭西,翻成佛朗西不就是了?再每個使團發一卷雅正的世界地圖,各國譯名便是。我等只知法蘭西,不知佛朗西,想來英人也只是嘴上過過癮。」
幾人相視一笑,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齊國公也將各國使節前來的緣故大致說了一下。
英國是想要軍艦在廣東補給,希望大順能夠允許英國軍艦入港,到時候可以降下旗幟、封閉炮門。
瑞典人一則為了貿易,二則為了俄國,看看大順是否有出兵征俄的態度。
葡萄牙人是知道大順先敗俄又平準、又接待發國使團後,放低姿態,以朝貢的身份前來,希望天子恩賜,保留澳門。
法國則是派出的正式常駐大使,同時希望大順能夠派出一位官方的常駐大使前往巴黎。
唯獨荷蘭,不是七省共和國官方的人,而是東印度公司的人。對日開戰的消息此時當然不能對荷蘭說,而是以「聽聞巴達維亞華人困苦、荷蘭人有意驅趕」之名,要求東印度公司派人來天津談談,妥善解決。
然而一旦來了,那就不只是談這個事了,而是要談對日開戰時荷蘭的態度問題。
這裡面以國家主權而論,最重要的是葡萄牙。占著澳門,這是涉及到主權問題,而且此時開關,也根本不需要一個澳門做窗口,是要收回的。
但這個,可以以後再談。
以長久貿易利益論,最重要的是瑞典。這關係到大順的海商能不能走到關稅極端保護的歐洲。
至於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荷蘭。
「守常啊,荷蘭人已經察覺到我們要對倭國動手,不過這個事他們只是表達了一下震驚,詢問日後他們前往倭國貿易是否受影響。」
「但巴達維亞天朝遺民的事,他們反將了一軍。示意那裡的華人許多都沒有入境許可,他們願意維繫與天朝的關係,所以要把那些人遣送回福建。你也知道,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能答應。」
李欗還年輕,有些不理解,奇道:「國公、鷹娑伯,那巴達維亞的子民,亦是我朝赤子。若在那裡困苦,何不以船接回?」
齊國公看了一眼李欗,心道果然年輕。
劉鈺不忍打破李欗心中的美好幻想,搖頭道:「七皇子,巴城的產業多半出自天朝子民之手,人回來,產業卻留在那?這哪裡說得通?便要回來也行,定要荷蘭人把產業折算成錢,一併奉還。況且那巴達維亞屬爪哇,自前朝永樂年間便來朝貢,憑什麼荷蘭人說沒有居留許可便不准居住?」
齊國公聽劉鈺像是哄孩子一樣給李欗講些廢話道理,看看劉鈺,見劉鈺微微搖頭。示意不要把世界的殘酷真相告訴孩子,多留幾年天真浪漫,便也微微一笑,沒有把真相說出。
對李欗的這個解釋,雖然幼稚,卻正合李欗的心思,一想也覺得是自己想的簡單了,憑什麼把人趕回來呢?
雖然理由不是這個理由,可這不影響荷蘭人反將一軍的事實。閱筆趣
「我看,此事一碼歸一碼。」
「倭國的事,荷蘭人不得插手,以貿易去談。」
「巴達維亞的事,軍艦做保,與貿易無關。只說若是產業不興,可以允許荷蘭人將其移至錫蘭、班達等地。」
「他既將軍,我們便再反將回去,就說巴城華人皆天朝子民,必服天朝官吏,可派人前往巴城宣慰。荷蘭人必不能答應,如此或可折中。他不談遣返回福建,我不談派軍艦宣慰,而取遷錫蘭、班達之折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