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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說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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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古以來,朝中向來都是以「聖人」的標準要求人,然後皇帝選擇性的執法作為雷霆雨露皆為聖恩。

劫商隊的事,誰都知道,但誰也不敢拿在明面上說這不是罪。

這事可大可小,杜遷接到那封古怪聖旨的時候就明白了,這事已經不算事了,至少是既往不咎了。

要說這也算是榮光了,自己小小的五品官兒,居然能接到聖旨,家裡面除了祖奶奶的那個扎過孫之獬的錐子,總算又有了個傳家寶了。

眼見劉鈺說的開門見山,杜遷也不打官腔了,直接反問道:「劉大人還有這心思,那是陛下並未直接降旨教你不准做。大人專門跑到我這裡,想來是覺得有本事說動我的。我不妨洗耳恭聽。」

劉鈺哈哈一笑,直接道:「無利不起早啊。先說好處。」

「其一,我父親是翼國公,我舅舅是襄國公。日後小杜兄弟真要是入了武德宮,在京城,我罩著他。」

杜遷點點頭,拱手道:「有大人這句話,那就先謝過大人了。」

這好處只說了一點,杜遷的心思就活動了。

正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即便自己兒子能考入武德宮,若是沒有關係,那也難混。這劉鈺雖然不是翼國公嫡長子,但陛下能選他為勛衛,顯然前途不可限量。在京城的關係,更不用說。

稍微走動走動,哪怕平時親近一下,自有人會高看一眼。

按說他這個折衝都尉也是五品,不大不小,可實際上松花江一帶的折衝府都尉,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沒後台的。但凡有點後台,都不可能在這種地方。

府兵不是五營精銳,不拿軍餉,也不發軍餉。做府兵的長官,不管軍餉,放屁一點也不響。

論起來,可能都不如防禦使下,每年徵兵時候查勘馬匹是否合格的馬倌兒:最起碼那是個一句話就能讓府兵傾家蕩產去換馬的人。

他這個折衝都尉既不管田、也不管錢,唯一能管的就是府兵公田馬草場的分配,靠著這麼一丁點小權利,大家還能客客氣氣的。要是不帶人劫掠商隊給這些府兵找點錢花,這些野慣了的府兵可不會服他。

就這樣的人脈關係,就算陛下赦免了杜鋒的劫掠商隊之罪,真的考入了武德宮,正常情況若沒關係,指不定扔到那個旮旯里當一輩子小官了。

當然要是能考入上舍、評為上上,等同東華門外唱名,那又是另一回事。然而這並不現實,屬於夢裡啥都有的範疇。

眼看劉鈺還準備繼續說其餘的好處,杜遷擺手道:「劉大人,好處的話,就那一點就足夠了。但上面的命令,是讓我嚴加防守,如果出了什麼差錯,我的腦袋就沒了,犬子怕是也要跟著受牽連。」

「我就想知道,大人到底準備怎麼辦?說句倚老賣老的話,我在邊軍也混了這麼多年,大人的辦法能不能用,我還看得出來。若是能用,我自然願意跟著立個功,為犬子搏個好前途。」

「但若不能用……大人也勿怪。我賭不起。」

劉鈺見杜遷也是個爽利人,心下高興,和這種人說話要簡單的多,陳明利害就好。

「其實說起來也簡單。」

「孫武子言: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

「這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就是關鍵。」

「趙之李牧,大縱畜牧,人眾滿野,匈奴小入,佯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于聞之大喜,率眾大至,牧多為奇陣,左右夾擊,大破殺匈奴十餘萬騎也。」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匈奴人好馬,李牧久在邊陲,自然知曉。杜大人亦是久和羅剎的哥薩克打交道,哥薩克喜好什麼,難道杜大人不清楚嗎?」

「堡壘沒有人就難以守衛。哥薩克離開了堡壘,就不難擊敗。五百人的堡壘,不能被沒有炮的一千人攻取;可若是百餘人的堡壘,難道真的就攻不下來嗎?」

「攻堡、攻堡,人若沒了,堡自然陷落。」

杜遷手裡的菸袋抖了一下,竟是忘了裹一口。雖然劉鈺掉了幾句書袋,可李牧的故事杜遷還是聽過的。

「你是說……用財物誘騙羅剎人出城劫掠,我們埋伏襲擊?只要殺了人……堡壘自然守不住了?」

劉鈺點頭道:「我俘獲了幾個羅剎人。聽他們說,在羅剎腹地,那些哥薩克前一陣還搶了羅剎的官船。抓到的哥薩克被絞死在十字架上,順著頓河往下漂,警示那些人。杜大人雖然經常劫掠商隊,可劫掠官船的膽子還是沒有的吧?那哥薩克連羅剎官船都敢劫,若是發現一隊落單落難的商隊,又當如何?」

「那日我去羅剎城堡,哥薩克流氓成性,順手就搶了我的帽子。只是當時人人帶槍,又有百餘號人,靠近城堡後他們也沒敢動手。」

「可若是有一支幾十人的『商隊』,滿載著貨物,船在黑龍江沉了,寸步難行。只能在那等待救助、營造船隻,升起篝火冒出濃煙,引誘哥薩克斥候前去查看……難道那些哥薩克會對這到手的肥肉無動無衷?」

「冬天抓鳥,撒一把米,扣個籮筐,是勝過爬樹去找鳥窩的;夏日捕獾,扔一塊臭肉,套一根繩索,也是勝過冒著被獾子咬傷的危險去摳樹洞的。」

「杜大人是常劫商隊的,但也沒膽子如哥薩克那樣去劫官船。換位思之,若是杜大人為哥薩克頭目,連官船都敢劫,這樣的買賣,你干不干?劫不劫?搶不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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