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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 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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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王五所料,當華人衝進一樓之後,二樓的荷蘭人很快就投降了。

連富光說要是不投降,就要在一樓放火,把人全都燒死。

裡面有幾位連富光的朋友,剩下的人和連富光也都熟識,畢竟都是殖民政府的圈內人士。

在得到了連富光不殺他們的保證後,便都交了槍。

但王五也沒讓他們到一樓,而是在二樓選了個房間,把這些公司職員都關了進去。

一旦荷蘭人來進攻,既可以把他們當人質,也可以防止他們在一樓趁亂逃走。

連富光著急去燒檔案,王五這邊也著急組織人回唐人社區防守,略微交代了一下,便留下了二十來個好手跟著連富光在這邊。

隨後便將總督府樓頂的VOC的旗幟扯下來,掛上了一大塊紅綢布。

連富光留在了總督府,各個雷珍蘭、武直迷手底下的人,或是靠著他們吃飯的,約莫有個二三百人,都留在了這裡。

剩餘的華人,也果如王五所想的那般。攻下了總督府之後,心氣就散了。

讓他們去攻巴達維亞的棱堡,那是去送死。

而且他們起事的原因,也是因為擔心荷蘭人的屠殺。現在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家裡。

真要是讓他們在總督府這守衛,只怕荷蘭人在唐人社區點一把火,這些人直接就一鬨而散了。

但要是回自己的房子附近,他們的戰鬥力便可以提升不少,肯定是願意出勇力的。

因為現在這情況已經無可挽回了,一旦荷蘭人殺回來,肯定是要屠殺報復的。既然不想被屠殺,那就只能守住,反正他們得到的消息是朝廷的大軍只日可到。

待王五帶著百姓離開總督府,連富光便找到了總督離開後管事的公司參贊,將他單獨關在一個屋子裡。

那幾個雷珍蘭把連富光拉到一邊,避開旁人後,直接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連兄,這些人不能留。這些公司的中層管理,知道咱們的底細。到時候,朝廷一問,將咱們抖落出來,便是燒了檔案又有何用?」

「我看,把他們全弄死得了。就說他們試圖暴動逃走,咱們先下手為強,全給弄死了。」

「你的那位荷蘭的律師朋友也在裡面……但是,恐怕他對咱們的事也知曉。」

他們的事,又何止「投名狀」那點事?包稅的帳目、家產、土地等等這些,荷蘭人都有檔案。

連富光冷笑道:「朝廷既來了,要律師何用?若不是我有家財,我們哪能是朋友?寧教我負朋友,不可教朋友負我。」

「咱們提著腦袋幹這事,不就是為了保住腦袋嗎?留些後患做什麼?你不說,我也要說,這事兒誰也別講情、誰的朋友也沒用。一會,全都弄死。就按你說的,他們要暴動逃走,咱們不得不殺。」

這幾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非是心狠手辣之輩,如何能在巴達維亞做上甲必丹、雷珍蘭?包稅本就是敲骨吸髓的事,殺幾個人而已,這些人也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本來就是提著腦袋造荷蘭人的反,為的是保住腦袋。都提著腦袋干成了,最後因為個朋友交情,腦袋沒了,那不是賠大了?

況且來說,朝廷來了,也確實用不著荷蘭律師了。這朋友毫無意義,既不能給自己再帶來好處了,反倒可能反咬自己一口。

要做,就要做絕了,不能留後患。

這個人商量之後,很容易便達成了一致。裡面關押的其實都算是他們的熟人,平日也都是要打交道的,但這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將一些心腹人叫來,悄聲說了把那些被俘的荷蘭人全弄死後,連富光便單獨去了那個房間,去和單獨關押的公司參贊談談。

這公司的參贊見到連富光後,本想破口便罵說什麼你們華人果然不可信任之類的話,居然反叛云云。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時候也著實不敢趾高氣昂地說這些屁話。

反倒是討好般地衝著連富光笑笑道:「甲必丹連,我們認識好久了。我來巴達維亞的時候,你還不是甲必丹的時候,咱們就認識了。」

「我非常理解你們的行為。你們是唐人,當然是忠於你們的大皇帝的。這是愛國情操,我們荷蘭雖然沒有皇帝,但我們也會響應祖國的號召。」

套了套近乎,連富光也笑了笑,他也想從公司參贊這裡套一些話。

朝廷出兵了,可城外的局勢到底怎麼樣了?

自己忽悠說總督被擊敗了,可那都是自己編的。

雷珍蘭以為他和朝廷有聯絡,是從朝廷那得到的消息;老百姓覺得他是荷蘭任命的甲必丹,以為他是從荷蘭人那得到的消息。

唯獨他自己知道,自己其實根本啥也不知道。

沒攻入總督府之前,連富光想的都是那些投名狀檔案不能落在朝廷手裡。

現在攻入總督府了,之前縈繞在他心間最可怕的陰影眼看就要散去了,卻又開始瞻前顧後起來。

雖說後悔也晚了,可是心裡的石頭不落地,讓連富光很是揪心。

他當然會荷蘭語,想了一下套話的詞,便順著公司參贊的話頭道:「你說得對,我們當然得響應祖國的號召。雖然我是公司的甲必丹,但我終究是個中國人。我是愛國的。」

「我們有句話,叫身在曹營心在漢。大意便是……這和猶大為了30個銀幣出賣耶穌是不一樣的。我不缺錢,你是知道的。」

公司參贊也點點頭,確實如此。華人甲必丹哪能缺錢呢?沒錢,也當不成甲必丹。

大致明白了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意思後,公司參贊很相信連富光的話。

連富光當初舉報的,又不是朝廷的人,而是烏衫黨的領袖。

這種事,歐洲也常見。

當年荷蘭的森林乞丐,在荷蘭獨立之後,不也受到了打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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