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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五章 誰占了最大的便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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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荷蘭?」

艦隊的副司令對此有些驚詫,心想我們是投降的戰俘,不釋放回荷蘭,難道要蹲監獄嗎?

你們連戰列艦都有了,海軍炮術比荷蘭艦隊要強得多,要我們啥用啊?

「侯爵大人,您應該知道,我們來東方都是為了發財的。侯爵大人會怎麼處置我們的私人財產呢?如果貴國要占領整個東南亞,那麼我的財產怎麼算?」

作為公司員工,這些艦長們還是很關心自己在巴達維亞的資產的。

劉鈺說要讓東印度公司破產,這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沒有東印度群島的東印度公司,那不就是個空殼子嗎?

靠放貸是不可能支撐18%的年息的,要發18%的年息,意味著貸出的款項得有至少20%的利息,那這麼容易放這樣的大額高利貸?

這些艦長們來東方就是為了發財的,基本沒有其餘的原因。現在公司要垮了,自己手裡的股票也都成廢紙了,在巴達維亞的那些資產,就是他們回荷蘭依舊還能在中上階層的基礎。

劉鈺身邊的軍官覺得這些荷蘭人很有意思,打輸了,居然還想要個人財產?這些人是怎麼想的?這可和大順這邊的規矩完全不一樣。

不過劉鈺卻道:「這也簡單。你的私人物品,當然不會動。但土地之類的東西,那就根本不是你的。你在土地上勞動了嗎?你使土地從荒地增值為種植園了嗎?顯然沒有嘛。地產、房產,當然要是要沒收的。」

「事實上,你們自己也很清楚。巴達維亞是華人建起來的。至於說銀幣、繪畫、工藝品,這些東西我肯定會還給你的。」

「再說了,當年你們掠走了舟山群島和澎湖那麼多的百姓,因巴達維亞而死的華人,至少八千。當年安汶島死了10個英國人,你們賠了40萬。華人八千,照著每人4萬的價,你們要賠3億兩千萬盾。我沒跟你們算賠償,就算是給足你們面子了。你回去得好好跟公司董事會說說天朝的仁慈和寬大。」

艦隊副司令心道,廢話,你倒是想要,但你要的來嗎?當年克倫威爾問安汶島屠殺事件要賠償,那是因為英國艦隊能炮指阿姆斯特丹。

現在你把東南亞都占了,要是你不占東南亞,用巴達維亞做威脅,要賠償,公司說不定會賠。但你都要把整個東南亞占了,還要讓公司破產,賠償?董事會又不傻,你又不還東南亞,也沒能力把炮艇開到阿姆斯特爾河,憑什麼賠錢?

不過,說回到這些船長的自身利益上,他們對劉鈺的處置還算是比較滿意。

土地房產這些東西,本來也沒指望大順這邊占了巴達維亞後,還會給他們折價補償。

私人的動產,現金,若是能夠保留,回到荷蘭也能過個相對安穩的日子。若是眼光再好點,投資一些股票,還算是能維持一下中上層的體面生活。

雖然明知道劉鈺說關於賠償當年掠走的華人奴工的話就是扯淡,想著自己的私有財產,最好還是多夸幾句,便紛紛道:「天朝上國的仁慈,我們會記住的。那麼侯爵大人準備什麼時候放我們回荷蘭呢?」

劉鈺笑道:「放歸肯定是要放歸的。但肯定不是現在。一來天朝有大捷獻俘的傳統,你們要去一趟京城;二來嘛,我需要向歐洲諸國展示一下天朝的軍備水平,這也需要你們親眼見證一下我是怎麼奪回南洋的。」

「之前我就說,你們公司瞧不起天朝,既沒有在十年前突擊威海衛,也沒有擴軍備戰,這證明什麼?這證明歐洲諸國對天朝的武力水平,沒有一個正確的認識啊。」

「這怎麼能行呢?不能正確認識到天朝的武力水平,後續的一些談判就沒法進行。說不定你們的董事會,居然還要琢磨著奪回南洋,我不喜歡打仗,所以最好還是讓你們見識一下,我是怎麼摧毀巴達維亞和馬六甲的,你們回去之後,也好讓董事會有個清醒的認知,免得做出錯誤的決斷。」

說到這,劉鈺很乾脆地嘲諷道:「我對你們公司董事會的判斷力,一直持懷疑態度。這麼好的開局,能把公司搞成這般模樣;製糖業的危機,十年前就有浮現,董事會居然根本看不到……他們這可悲且可笑的判斷力,我擔心他們做出諸如奪回南洋之類的錯誤決定。」

說是這樣說,但實際上劉鈺根本不擔心東印度公司奪回南洋的舉動。

主要還是亮一亮肌肉給東印度公司看:告訴東印度公司,大順罩得住整個東南亞,也可以壟斷東南亞的全部貨源,並且保證可以擋得住英法等國的侵蝕。建議你們好好跟天朝合作,大家一起賺歐洲和美洲老百姓的錢。

只是這話在這些艦長聽來,就有些殺人誅心的意味了。

敗都敗了,居然還要跟著看完全程?以一個全程參與者的身份,親眼看看公司在東南亞經營了一百多年的基業被連根拔起?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強逼著,全程觀看自己的女友是怎麼被人霸占的。這還不算,看完全程後還要寫心得體會,告訴自己比不了、打不過、老實點、別想著復仇。

不得不說,這讓這些荷蘭軍官感覺到一陣屈辱。劉鈺又道:「我的攻城法,是學的沃邦元帥的。當初他一路攻到阿姆斯特丹,專門為了對付你們荷蘭人的棱堡戰術搞出的新攻城法,我正好也用來打一打你們荷蘭人。」

「我聽漢尼拔說,沃邦元帥喜歡在攻城的時候,找一堆參觀團來參觀。這個傳統,我也應該保持一下。到時候,不止有你們,而且還有南洋諸國的國王、酋長、蘇丹、佛主。他們要是看不懂天朝戰鬥力的妙處,你們可以向他們解釋解釋。」

顯然,這是準備正式將南洋化為勢力範圍,讓那些小國目睹荷蘭人的敗亡,以便迅速地接受現實的改變,成為大順的朝貢國。

既然連荷蘭人都打不過,那麼把荷蘭人打跑了的大順,自然更打不過了。這是個1小於2,所以一定小於10這樣的道理。

當初劉鈺制定計劃的時候,就囑咐過眾人:錫蘭可招降則招降,不需要做給別人看,也沒人看;南洋能招降也不招降,非要打出山崩地裂的氣勢,這要好好做給別人看。

對大順而言,打贏從不是問題。

但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後續的政治問題,才是老大難問題。

不管朝廷將來對南洋的政策如何,先展示一下武力,壓一壓這些小國的野心,劉鈺估計若是打的花哨一點,至少能震個三五十年。

此時,荷蘭的艦隊副司令已然確定了大順這是真的準備將東印度公司在東南亞的據點全部拔起,絕不是一句空話。看來大順要全面接管公司在這裡的統治,可能還要繼承公司和周邊小國簽訂的所有條約。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回望了遠處已經看不到的海岸線一眼,問道:「侯爵大人,您知道巴達維亞周邊的叛亂者嗎?我希望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您支持的?還是真的是英國人支持的?」

劉鈺似笑非笑地看了這荷蘭人一眼,語氣平淡無比地反問道:「有區別嗎?你們認為他們有英國人在背後支持,僅僅是因為他們使用褐貝斯?」

這句話,並沒有承認大順在背後支持,也沒有否定英國在背後支持。

荷蘭艦隊副司令愕然,順著劉鈺這句話深入地想了想,心道是啊,認為那些叛亂者有英國人在背後支持,僅僅是因為他們使用褐貝斯槍嗎?

恐怕不是的。

英國人和他們在東南亞的競爭,歷經太久。

在廣州貿易的時候,英國也與荷蘭明爭暗鬥。

特拉凡哥爾等印度土邦,也是英國東印度公司在背後支持。自從天啟元年英荷聯合對抗西葡之後,雙方在東南亞、南亞地區,就是激烈的競爭關係。

的確,並不僅僅是因為那些叛亂者用褐貝斯,才導致荷蘭人懷疑英國人在背後支持。

劉鈺又補了一句道:「有誰,可以離間法國和奧斯曼帝國的關係嗎?沒有,因為他們沒有利益衝突。」

「而你們和英國之間,與法國和土耳其之間就截然不同了。有些事,背後的真相到底是什麼,並不重要。」

真相,都是過去的、已經發生過的事。

既然劉鈺說真相不重要,那潛台詞便是說,未來才重要。

荷蘭人關心的東南亞的未來,只有香料。

大順沒有能力把香料賣到歐洲去,這一點,荷蘭的艦隊副司令非常確信。

瑞典人、丹麥人,他們賣的主要還是茶葉和絲綢,他們的銷售渠道也只能賣這些。就算大順給他們供貨,荷蘭也有能力憑藉自己經營了百餘年的銷售渠道網絡,讓他們很難出貨。

大順需要一個外銷的合作夥伴。而有能力在美洲和西歐賣貨的,其實沒幾家。最大的可能,就是英國。

然而大順和法國的關係,相對來說又這麼密切。劉鈺和英國人的關係鬧得很僵,伶仃洋事件,很明確地表達了劉鈺對英國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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