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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七章 優勢在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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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一點,比如書上說,地球是圓的,所以可以先看到桅杆後看到船身。

但是,大部分學過這些東西的人,並不會真的去驗證一下,哪怕他們的條件好的不得了,有海也有船。而是在潛意識裡覺得,這就和忠孝一樣,是一些理所當然的事。

包括一些很簡單的小實驗,比如空氣里有氧氣、扣杯燃燒水面會上升之類,做起來很簡單很簡單,可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去驗證,而是會當成一種常識。

這就是劉鈺說的要另起爐灶的原因,不搞辯經,潛移默化地灌輸,直接影響一批年輕人,讓他們覺得這些常識就是常識,是絕對正確的、不可更改、無需討論的東西一樣。

如今被圍城,也沒有戰鬥,實在是閒的沒事做了。反正也到等朝廷的軍艦出現,順帶就可以看一看。

…………

井裡汶外的洋面上,自鄭和最後一次下西洋以來,最大規模的天朝艦隊正在編隊前進。

已經接近了爪哇,但戰鬥隊長並沒與吹響哨子,桅杆上的觀察員暫時還沒有發現荷蘭人的艦隊,一切如常。

十三四歲的軍官實習生,和往常一樣,在甲板上跟著老手們學習使用六分儀,學習測算真太陽時的準確時間。

水手們還在那進行每隔幾天就要進行的擦甲板運動,倒不是非要擦,至少不需要這麼頻繁,主要還是為了消耗一下他們過剩的精力,以免生事。

執勤的炮兵在黑乎乎的炮倉里坐著,混著大海的鹹味、屁味、汗腳味、和槍油味道的空氣,渾濁的好像能黏住蒼蠅。

幾個水兵偷偷摸摸地拿出自己的嚼煙,怕被戰友們發現索要。船上不准抽菸,怕失火,用甘草、肉桂、豆蔻、甘蔗蜜等浸泡後的嚼煙,也就成為了水手的必需品。

艦隊起航之前,發了不少,但配給的數量也就將將夠解饞。想要多弄,就得自己買,但實際上買的人並不多:水手之間是有猜疑鏈的,覺得我要是買了、別人沒買,到時候自己是給還是不給別人?但如果我沒買,別人買了,豈不是就能蹭到,難不成好意思不給自己一塊?

這破玩意又特別貴,前些日子有人上書朝廷,說種菸草的太多了,擠占了耕地。而且菸草太吃地,種兩三年,這地就得休耕。是以朝廷正在下令各處禁止私自種煙,反手來了一個壟斷專營,又為朝廷加了一筆稅錢。

酒倒是每天都發,無聊透頂的海上生活,如果缺了菸酒,水手們肯定會鬧事的。

而船上的軍官,也依靠著掌握對酒的分發權和賞罰權,來加強自己的威信和權力。

一些水手蹲在那,看兩個人在那下象棋,顛簸的船上下象棋也不容易,經常一個搖晃,就可能導致一場鬥毆。

憋了太久的水手們,對於這種鬥毆樂此不疲,船上下棋最好的,一定是打架最厲害的那個,打贏了就能確定剛才的棋子到底在哪了。

如果以那些後世的諸如什麼大炮上面晾衣服足見戰鬥力不強的段子來看,大順這支艦隊的戰鬥力一定很弱。

水手們衣衫不整,尤其是炮倉里的炮手,很多都是光著腚的,因為著實是悶熱的厲害。而且衣服也挺貴的,船上又沒條件洗,被汗浸久了,還不如個稻草結實。還不如不穿,以後留給孩子穿,哪怕做個褯子呢,布還沒便宜到那種程度呢。

水手裡刺頭一大堆,最有威望的幾個,出名是靠頂著二十鞭子偷酒喝、靠岸嫖宿不給錢、吃霸王餐坐在那任被人打直到打累了之類的事出的名。這導致了威海、釜山、廣州、松江等地,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個特色:水手吃飯,先給錢。

幾乎所有人一開口,那都是若不帶爹媽或者十八代以內直系親屬,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賭博盛行,什麼都能賭。譬如站在船舷上,看誰尿的遠,這都可以下注。

打架鬥毆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沒人敢動刀子和火槍,只要不動那玩意,軍官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同搞科研不能工業化,看到科研的帶隊模式就能知道中世紀行會的模樣一般;船上就是個封建堡壘,等級森嚴,軍官和水兵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全然的封建制復辟,算是整個大順「周禮」的內核最為復興的地方。

於是在周禮早已崩潰的大時代下,這種時代的反動,使得艦隊水手成為了最容易鬧事、起義的軍隊人員,沒有之一。

既然是最復古封建等級制的地方,和水手這種髒亂差環境截然不同的船長室,裝修的就相當華麗。大順海軍的技戰術,根源是荷蘭;但造艦技術,源於法國。法國那一套奢靡的風格,也逐漸影響到了大順海軍的裝飾。

寬大的房間、特殊的軍官餐、水墨畫之類的藝術品、高級的葡萄酒、夜光杯,而不是便宜的甘蔗酒木頭杯、紅木桌椅,無一不和悶熱的水手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以段子來看,這無疑是一支沒有戰鬥力的海軍。

旗艦天元號奢靡的船長室里,劉鈺眉飛色舞,在那做戰前動員。

「我們有8艘戰列艦、24艘巡航艦、12艘快速護衛艦,合計9磅以上側弦火炮1432門。」

「荷蘭人大概八艘武裝商船,加上亂七八糟的支援艦、輔助艦,9磅以上的側弦火炮,300門頂天了。」

「無論如何,1400,對300,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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