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 機遇期(2/2)
「不會了,下次再來的時候,便是逼其開國的時候了。」
「大人以為,對倭人用兵,需要多少人?」
「七八千足以。」
劉鈺給出了一個很便宜的數字,估摸著軍費也就三四百萬兩的銀子就夠了。
這幾個人跟著他走了一趟江戶,見識到江戶城裡烏壓壓的武士,雖然訓練水平不足,但是人數著實不少。
想著日本怎麼也是一個大國,人口也有千萬,覺得七八千人是否有些托大?
見這幾人沒有過於輕敵,劉鈺笑道:「你們呀,雖然不輕敵是好事,但卻一直沒想明白一件事。倭人有個最大的弱點,那就是幕府。」
「保日本還是保幕府?你是幕府將軍,你怎麼選?幕府把自己的旗本和直屬們拉出來和我們戰個痛快,然後為那些大名騰出江戶城?」
「遇到這樣的事,便想想趙宋南渡之後的卑微,想想永昌年間『聯虜平寇』的破事。」
悄悄灌輸著統治階級無恥的思想,卻說的極為隱晦。
陳青海雖還未同化,卻對劉鈺的這個說法很贊同。
把手裡烤出字跡的紙張小心放好,又問道:「如大人所言,倭人不足為慮。但是卻不能不考慮荷蘭人。若是我們攻倭,只怕荷蘭人悄然相助倭人,助其編練新軍、改革海軍。」
這的確是個問題,但這個問題並非無解。
「一步快,步步快。幕府體制,註定不行。幕府放權於大名,則幕府亡;幕府不放權,則搞不成。至於荷蘭人,或許是個麻煩,但問題也不大。」
借著機會,又把歐洲的一些事和這幾個心腹人講了講,又說起了貿易問題。
大順過分開放的政策,有利有弊。
就像是為荷蘭提供了一條源源不斷的營養液輸送管,使得荷蘭人沉迷在這種「自由貿易」的美好幻境當中。
這就使得荷蘭東印度公司有個很大的問題,一旦大順這邊掐死了這根營養管,荷蘭東印度公司必然會出現資金流斷裂。
原本明末之前,荷蘭是把巴達維亞作為中轉站的。
天朝的貨物他們不能直接上岸拿,荷蘭人被李旦、顏思齊等人忽悠的做了一個傻到極點的決定,聯合英國在澎湖搞了一次炮艦外交,徹底斷絕了和大明直接通商的可能,也使得李旦等海商集團徹底控制了荷蘭的拿貨渠道。
大順放開了貿易,荷蘭人直接在廣州建立了商館,使得巴達維亞的中轉地位急劇下降。
對日貿易、往荷蘭運瓷器茶葉絲綢等,都是在廣州直接裝船。
他們甚至放棄了在印度買土布等去日本貿易的路線,因為廣州的生絲白糖等運到日本利潤更高。
一旦掐死,讓荷蘭人明白真正的自由貿易只是他們的幻覺,東印度公司必然會出大問題:東印度公司只能無能狂怒。就這個時代的投送能力,荷蘭頂天能在東南亞投送個兩三千人,指望這點人炮艦外交逼大順開放?
英荷雖然同盟,但也只是在歐洲問題上同盟。在亞洲,英國巴不得荷蘭東印度公司死,況且英國東印度公司也在廣州有著巨大的利益。
大順又不準備對萬國宣戰,只對荷蘭搞事,英國人腦子生鏽了,才會放著好好的自由貿易不做,跟著荷蘭人出兵,先讓大順斷了貿易,再求個開放貿易?
他將這些情況一說,確定眾人都聽懂了後,詢問道:「依你們看,將來是先對倭國動手?還是先翦除荷蘭再打倭國?」
饅頭想都沒想便道:「自是要先對倭國動手的。一則見效快,可以要到錢,讓朝廷知道海軍有利可圖;二則可以逼倭人開放貿易,我們的錢也越來越多;三則在倭國有利益的只有荷蘭人。」
「荷蘭人有兩個選擇,一是學我們,逼倭人通商貿易、取消信牌制度。然而這樣的話,我們便可以『幫』著倭人驅逐荷蘭人,以成天子之諾。」
「二是不學我們,和倭人勾勾搭搭,幫著倭人。則我朝便有藉口,對荷蘭宣戰。」
「除此之外,便是若先打荷蘭,我們得不到一分錢的利,反倒花銷巨大。大人說的以戰養戰,根本做不到,只恐朝堂都反對,認為窮兵黷武。畢竟有錢的是荷蘭國,非是巴達維亞,我們又不能打到阿姆斯特丹。先打南洋,斷了貿易,我們又得不到半分錢,也使得江南一些出售生絲砂糖瓷器的商人不滿。」
劉鈺沒有表態,而是詢問了旁邊的陳青海、杜鋒等人道:「你們呢?你們怎麼看?」
「我們覺得,子明的想法很對。大人不是常說,戰不是為戰而戰。以往征戰,都是耗費錢糧的,唯獨大人說過以戰養戰。既是如此,我等海軍的第一戰,便該是讓人知道大人這話說的沒錯。」
見其餘人也都是這樣的態度,劉鈺這才笑道:「然也。正是這個意思。倭人的海軍不值一提,但是一旦對倭開戰,就必要要做到萬無一失。確保可以擊潰荷蘭,然後才能對倭宣戰。故而你們任重道遠,過些日子法蘭西國的船一到,一定要抓緊時間訓練。」
「時不我待啊。你們記得我給你們講過的歐羅巴的那件事吧?奧利地國的王位問題,那奧地利國王至今也無半個男丁,年近五十,估計生不出來了。他一死,歐羅巴必亂,屆時便是我等的機會。然而,人的命運,豈能預料?誰知道那奧地利王什麼時候死?」
「是故,待法蘭西國的船一到,你們必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只爭朝夕,只爭朝夕,記得這句話。別到時候那奧利地王死了,你們卻還沒有在南洋打贏荷蘭的本事,那你們便是諸夏的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