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先賣後奏,皇權特許(1/2)
「好一個信不由中,質無益也!甚好。子明,你也過來。」
饅頭已經泡好了茶,送來之後就站在了劉鈺下首。
劉鈺也沒搞什麼「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皇帝以為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他卻知道不過是「東渡扶桑把名顯」,基本沒什麼危險。
史世用見饅頭也過來了,知道這必是劉鈺心腹,話也放開了。
「劉大人,卻不知在下去了那邊,要幹什麼?」
「呃,其實也不用幹什麼。叫倭人知你手段即可。《三國》看過沒?」
史世用嘿嘿一笑,心道三國誰人沒看過聽過?
「不知大人說的是哪一段?」
「射箭的段子多了,哪一個不是膾炙人口?張郃射錦袍、呂布解斗、趙子龍去接丞相時一箭射斷船帆索、魏延射門牙……這麼多段子,當然不能照搬。比如若是在外面,天上飛過只鳥,哪怕是個喜鵲你也說晦氣,舉弓射落;若是在校場,你便來幾招蘇秦背劍、一箭三射之類的技法。有機會要裝,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裝。」
「正所謂,裝無常勢、逼無常形,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這個裝嗶的技巧,你要不會,我也說不明白……你能懂不?你去了之後,就要射成西海道第一弓取。」
史世用不懂這第一「弓取」是什麼意思,但稍一琢磨,大致猜到了這第一弓取大約就是射鵰手的意思?
品了品那句「裝無常勢、逼無常形,運用之妙,存乎一心」,笑道:「大人放心,這個不需要大人教。我原來也是個市井遊俠兒,這種好勇鬥狠的氣質,本人還是有的。只是這些年忘了罷了。」
劉鈺一聽他以前當過市井遊俠,心裡更是有數了,問道:「那我問你,你為何要東渡扶桑啊?」
史世用也是個聰明的,聽劉鈺剛剛論及三國,脫口道:「丈夫處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某殺了人,在赤縣不能立功成名,遂渡扶桑。蹇叔,宋人也,成名於秦;申公,楚人也,立功於晉。吾欲取功名,故而東渡。」
啪、啪、啪
劉鈺拍手稱讚,心道這人設也差不多了,如今日本戰國時代已經過去了近百年,武備鬆弛,武士們肯定已經不如從前了。
射藝,乃是各國武士的第一技巧,不管是中國還是日本,刀法不過末流小道。
現在日本重啟鷹狩,和滿清的「騎射為本」差不多,都是為了磨礪武德。
不管是中國的武士階層,還是日本的武士階層,在火槍完全優勢之前,射術都是第一。雀屏中選靠的射箭,可不是靠拿刀比試。火槍壓倒了弓箭,火槍就是第一。
史世用的這個人設,正適合在日本那邊混一下。
按照這個人設,他只是個沒資格考武舉的人,這樣關於軍制的一些事,就可以說的模稜兩可,反正可以說不知道。
用史世用換一張貿易執照,也作為打開和日本接觸的窗口,日後才能賣更多的違禁物。
這只是一枚鑰匙,開一下門。
皇帝既說用人不疑,又說讓他便宜行事,那能賣的可就多了。
戰馬、偽造的兵書、做弓的水牛角、甲片、藥材、苗刀……這些違禁的東西,哪一樣都能換一張貿易執照。
只要有貿易執照,那還有個不賺錢?
自己這個龍禁衛的身份,南邊那些走私販子、東洋海商,憑什麼和自己比?
別人不敢賣的,他賣;別人不敢運的,他運;別人不敢換的,他換。先賣後奏,皇權特許,這……就是幸臣。
十匹戰馬,應該就能換兩張貿易執照,算起來一年至少四萬兩銀子的利潤。
一個線列兵一年開銷往多了算,也就三十兩,十匹馬換1000名線列兵,這買賣不做才是傻子。
「這樣,你們兩個認識認識。這是我的弟子米子明,這位是史世用。」
把兩個人介紹了一下,劉鈺知道自己上任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是需要抓緊時間了。
「到時候第一次去日本,子明你就去吧。進學的事,先放一放。最開始學的那些東西,你也學的差不多了,讓別人去我也不放心。史兄,你也就不要在京城了,人多眼雜。這樣,你也收拾收拾,先去文登。待過些日子我去了文登,你自去尋我。」
「順便這些日子我把一些假的兵書編纂出來,也需時間。你先去那邊,順便幫我查查當地的情況。」
史世用的本事他是相信的,既然能在京城找到自己,自己大張旗鼓地去了文登,找起來更加容易。而且又顯然是類似於前朝錦衣衛的角色,正好讓他幫忙先去文登查一查,熟悉下當地。
「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嗎?家裡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雖然明知道皇帝肯定是提前安排了,但劉鈺還是脫褲子放屁一般問了一嘴。
「謝大人關照,都安排好了。除了查查文登的事,大人還需要什麼?」
「以防萬一,還需要找一份前幾年在遼東等地殺人的案子。天衣無縫,有據可查。」
「明白了。那大人我就先去了。」
行了個禮,劉鈺把那半個信物還給了史世用,接過信物,戴上斗笠,便離開了。
史世用一走,饅頭先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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