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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 土豆和向心力(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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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政府也清楚,攔不住,就算管得住入海口、東海岸、海灣,難道管得住從西而來的大順?

既如此,也就宣告了,法國的葡萄酒,基本不會參與北美的毛皮貿易了。當然,法國政府靠著大順,拿到了北美的毛皮人參等貿易的壟斷權,也算是賺了。吃獨食拉黑屎,法國也沒這能力吃獨食。

於是,一條非常奇葩的貿易線,就這樣在世界上出現了。

每年夏季,天主教的西班牙牛仔們,受僱於法國的毛皮貿易壟斷公司,趕著大量的牛馬,從大湖區,來到新益州。

在這裡,交換燒酒。

等到八月份雨季結束,從新益州這邊,簡單的幾乎可以算是一次性的船隊,在這裡裝滿酒類,沿著河運送到下游的法國貿易站。

牛仔們的任務,是來的時候看護牛馬、回去的時候放船。正好一來一回。

法國人再用這些燒酒,換取毛皮和人參。

第二年,將毛皮和人參,運往阿姆斯特丹,在阿姆斯特丹的大順特許貿易區,交換大順的紡織品、絲綢、瓷器等。

大順的商船,再把人參和毛皮,從阿姆斯特丹運回大順本土,售賣給大順的富裕階層、地主、貴族、新興階層。

大順的富裕階層、地主、貴族、新興階層當然也包括日本的封建主,他們對人參也挺熱衷的,尤其是在劉玉搞死了高麗參之後,西洋參成為了日本的唯一選擇等於是把錢支付給了法國人。

法國人又靠這筆錢,在東海岸搞畜牧業,然後趕著大順在這邊墾殖急需的牛馬來到墾荒區。

而伴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大順這邊的畜牧業也發展起來了。這就使得牛馬換燒酒的交易,逐漸讓法國人需要用從大順富裕階層那賣人參賺來的白銀支付。

畢竟,大順可以搞畜牧業,而法國是沒辦法在其控制區搞釀酒業的。

既是因為法國的葡萄產業保護。

也是因為大順搞這一切的基礎,是廉價的工資勞動者,而法國在北美缺的就是這樣的人。

靠賣酒賺到錢的燒酒工場,或者說土豆農場,再將這筆錢的一部分作為工資,支付給來這裡打工的移民。

移民攢夠了錢,再花錢從朝廷手裡,購買一塊自己的份地。

朝廷再拿著這筆錢,完成黃河區的移民遷徙。

而移民遷徙,又使得大順在新益州,始終能夠保證足夠廉價的勞動力,也使得大順的土豆燒酒為代表的資本主義農業,得以延續,並且擁有對整個北美地區酒類碾壓般的優勢。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的前提,就是大順「以史為鑑」,直接杜絕了北美十三州的土地問題,一步到位,直接在北美搞了土地國有化政策。

也所以,大順在北美的農業,雖然像普魯士道路,但實際上則是加速狀態下的美利堅道路。

只不過,因為自耕農在墾殖殖民地的天然離心性,以及墾殖殖民地的小資產者反資痼疾,大順選擇了扶植一批「保守派」,作為在這邊的向心力。

而這批保守派,又必須和土地、工商業等掛鉤。

這種掛鉤,一個是需要大順本土的軍事力量支持,否則的話,他們在這邊的利益,就會被歐洲吃掉。

另一個,就是他們能夠存在的基礎,就是大順本土的勞動力,以及大順的正規殖民術。

很簡單,沒有大順的近世殖民政策,誰來挖土豆?誰來釀酒?誰來種土豆?

靠那些已經完成授田的、家有土地至少120畝、牛三五頭的自耕農,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來你的農場撿土豆?釀燒酒?

俄國可以搞強迫的農奴工廠定期服役制,你和大順的自耕農搞這一套試試?直接把你酒廠給你砸了。

所以說,【資本不是一個物價,不是錢。而是以物為媒介而成立的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係】。

不是物件。

而是一種社會關係。

就新益州的土地狀況,氣候條件,農業條件、人口數量,正常來講,是根本不可能存在這種社會關係的。他就沒有這種社會關係存在的物質條件。

而這一切,是靠大順這邊的國家強力和殖民政策,愣生生造出來的這樣一種社會關係。

換句話說,在新益州的一切大農場主、資本家、工場主,他們只能是向心派、一統派。

因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他們存在的基礎、他們能夠剝奪他人勞動成果的基礎,就是大順帝國的國家強力強制扭曲出的這種社會關係。

缺了大順,他們的大農場、大工場,明天就會因為缺乏工資勞動者,而完犢子。

也即是恩格斯在土豆燒酒問題上評價容克一樣的道理:【……那麼,容克地主會被分散,成為獨立的農民等級、自耕農……】。

只不過,普魯士的問題,是市場、產業,因為普魯士並不缺人;而大順在這邊,缺的是人。雖然都是靠土豆燒酒串起來的,但維繫這種「社會關係」所需要的要素,缺的不同而已。

話句話說,大順在這邊塑造的這些向心派、保守派,如果缺乏大順的國家強力,就會像缺了土豆燒酒的普魯士容克一樣,很快會被分散,成為農民等級、自耕農。他們不得不堅定地站在一統的態度上,屁股決定了腦袋。對他們而言,這個產業可以是土豆、可以是燒酒、可以是其餘的別的什麼玩意,都行,但不管啥產業,都一樣。土豆只是個代表,但土豆對大順,並不如同土豆之於普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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