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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凡爾賽和約(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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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靠近下游的時候,河上的獨木舟就漸漸多了,很多獨木舟上裝滿了毛皮。

和這些運輸毛皮的原住民交流起來非常容易,因為他們非常喜歡烈酒,幾瓶烈酒就可以很好地和他們搞好關係。

可能是人的祖先原來是吃果子的,對於酒精,實在是難以抵抗。

但這種基於生物學的道理,對於此時的大順人而言,並不是一個可以知曉的道理。

相反,因為一些奇怪的傳說、或者奇談怪論,大順的一些人相信這些地方的人,其實就是當年遷走的殷商後裔。

原因就是和「酒」有關。

要知道,佶屈聱牙的《尚書》,本來就沒多少字。

可這沒多少字里,可是有專門一篇《酒誥》的,論述殷商滅亡的原因之一就是紂王酗酒,亦算是三千年前的【禁酒令】。

正所謂,我西土棐徂,邦君御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教,不腆於酒,故我至於今,克受殷之命。

……在今後嗣王,酣,身厥命,罔顯於民祗,保越怨不易。誕惟厥縱,淫泆於非彝,用燕喪威儀,民罔不衋傷心。惟荒腆於酒,不惟自息乃逸,厥心疾很,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國滅,無罹。弗惟德馨香祀,登聞於天;誕惟民怨,庶群自酒,腥聞在上。故天降喪於殷,罔愛於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辜。

或許,可能是只要是人,只要糧食生產能夠滿足,難免就會有個酗酒的過程。這個過程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形成文化上的禁酒思潮和不酗酒意識。

顯然,這裡的原住民此時並未走完這個人類肯定要走的歷史進程。

而大順這邊的人,自是根據《尚書·酒誥》,來穿鑿附會,只說這些群多半就是殷商後裔他媽的,兩千八百年過去了,你們怎麼還酗酒無度?

而米爾馬克等族群的象形文字,更是讓這種穿鑿附會增加了幾分證據。

是還是不是,這是個科學問題,但也是個政治問題。

如今這年月,歷史上俄國人帶著刻字的石板在北美海岸到處埋、法國人非說膚色略淺的北美曼丹人和法國有親戚,大順這邊說這群人是殷商後裔,那也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情況。

通過酒後的交流,以及看著這些印第安人手裡的火槍,大順探險隊的人終於鬆了口氣。

看火槍,和大順的款式差毬不多,基本像是一個媽生出來的,顯然是法國人的制式火槍海軍短款,那便基本可以確定下游控制在法國人手裡。

新一代的測繪系年輕人,基本不會說法語,因為上一輩還需要法國教官的幫助,到他們這一代已經完全不需要了。

但是,雖已經不會說法語了,但是通過這些賣毛皮的原住民嘴裡,法語那標誌性的「笨豬」、「傻驢」,還是聽得懂的。

大順探險隊的成員,鬆了口氣,心道,至少下游是在法國人手裡,看來暫時不用擔心有人會順流而上大墾荒了。

很快,在大河下游湖泊處,他們和來交易的印第安人一起,來到了一處法國人建立的貿易站,其實也可以叫「羈縻地衛所」,和羈縻衛所實在是差毬不多的玩意兒,因為這裡的法國人正在那和原住民酋長商量徵募士兵的事。

大順的探險隊成員和這裡的法國衛所官打了聲招呼,換來的,是法國這邊的軍官用不怎麼流利但肯定聽得懂的漢語,回應了問候。

「我的父親是做毛皮和人參生意的,你們之前曾派了一些采參人來這邊,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們貿易站里有不少中國人。」

法國軍官的漢語說得不錯,他的名字叫德·拉·維倫德里。

雖然在後世遊戲《刺客信條·叛徒》里,他作為反派波SS、刺客兄弟會的成員。

但於此時的現實中,他就是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漢語說得還行,並且很急躁地詢問了大順探險隊一些他很關注的問題。

或者說,是從1713年《烏得勒支條約》之後,法國人一直非常關注的問題:

mer du t,是真實存在的嗎?

mer du t,夕陽海、日落之灣,亦即北美大陸面向太平洋的海灣和河流入海口。

這是自從1713年烏得勒支條約後,法國在哈德遜灣被英國人干爆割讓了河口毛皮站之後,法國人一直想知道的東西。

mer du t,和古早之前的印度、金銀島、西北航線、乃至於更古老的西方大秦的陸路通道等等一樣,都是探索期特定時代所產生的一個特殊詞彙。因為,在北美大陸,夕陽,是在太平洋落下的。

德·拉·維倫德里,和他的父親,已經為尋找這個傳說中的「日落之灣」、「夕陽海」,斷斷續續探索了40多年了。

雖然,伴隨著大順參戰,以及英國海軍主力被困在了海峽,「日落之灣」對法國人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但德·拉·維倫德里,還是迫切地想知道這個困擾了他們父子兩代人四十多年的問題的答案。

一個此時對法國來說,已經不具備現實和經濟意義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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