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章 泡沫(2/2)
兩個目的。
一個,是前期大順為了戰爭,發行了一批國債。但是兌付期還沒到。所以,如果有人想要抓緊時間入場這個泡沫公司,為了之後的超高分紅,那麼這時候就要趕緊把國債兌為現金。
價格會跌,大順朝廷這邊趁機回購一批低價售賣的國債,等於減輕了債務。
另一個,就是前期投入巨大,實際上就是靠「舊金山、舊銀山」的金子銀子,提前消費了,日後挖出來還現在的消費。
而鑑於要是等著金子銀子挖出來之後再消費,多半都跑到回家囤地、投資印度、放高利貸等等方向上去了。
沒挖出來之前,就先募集資金把這筆錢花掉,那麼這筆錢就可控地流向了移民、墾殖、農業機械、造船、帆布等產業上。
同樣的,這筆錢,將可以在前期的「行政扭曲下的土地價格」期間,以行政扭曲的土地價格,購買國有土地。
這意思是說,現在北美的土地,120畝,3兩銀子的價格都賣不出去。
但通過行政命令,強行扭曲價格,可以保證120畝土地,足以賣出30兩的價格。
而等著人口漸漸增多、產業逐漸發展、人口不斷滋生,那麼顯而易見的,這個土地的價格,終有一天,不需要行政的扭曲,也能達到30兩的價格。
但是,萬事開頭難。難就難在,前期時候,必須要用行政命令來扭曲土地價格的時候,怎麼把地賣出去?
等著日後人口滋生、產業發展、需求穩固了,這都不需要什麼手段和策略了,30兩銀子120畝地,不有的是人搶?
而這個難的開頭,劉玉就是靠這種辦法來解決的。
等於是,這個泡沫公司的融資,來做移民這種利在千秋的事,並且花「高價」購買了扶桑的土地,這筆錢流入了「移民基金」當中,為日後的移民還提供了一筆錢。
比如說,前期先移民5000戶,這5000戶的土地,都是泡沫公司出錢購買的國有土地。
至於說,這些人要不要償還公司的移民船票和買地錢、怎麼還、用什麼還、用實物還是市場價糧食……等等這些,這是細節問題,可以慢慢討論。
關鍵是,移民5000戶的錢、船票、前期投入等,這一大筆錢,由公司來出。
公司當然不想出。
但不出不行。
因為這是行政命令保證的壟斷專營權,和劉玉搞的對日貿易一樣,要麼干、要麼不干。
干,就得履行附加的各種義務。
不干,就別出錢入股就是了。
如大順對日貿易的公司,就是以大順和鎖國日本以及試圖拿到壟斷收益的幕府,三家合夥保證這個壟斷權。
但你拿到這個壟斷權,就別琢磨什麼自由貿易,老老實實地履行造船、重艦、訓練水手、註冊船隻、戰時徵召的義務。
換到這裡,也是一樣的。
你想繞開公司和監管,私自募集個四五十人,就去那邊採金?
不是不行,別被抓到。
抓到就絞刑,金子歸抓獲者、告密者所有。
想去「自由」地採金,門都沒有。
只要去採金,就必須在這個專營壟斷公司之內,也即要履行這些可以說【非常沉重】的義務。
從純粹資本收益的經濟學角度,這是違背自由的、是低效的。
因為,最高效的制度,應該是放開開採,你有本事你就弄個四五十人,挖到金子大發一筆,開支也小,
這樣,利潤率最高、效率最高,而且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附加義務,就是去挖金子的。
但,問題是,對大順而言,挖金子,並不是目的。所以,這種高效是無意義的。
對劉玉而言,移民才是目的,挖金子只是促成這個移民的手段。
那麼,就必須要清楚,這個「高效」,到底是什麼高效。
是高效地挖金子?
還是高效地移民?
其實,劉玉依舊是是和稀泥的折中選擇。
既不是理論上最高效的挖金子、也不是理論上最高效的移民。
理論上,最高效的挖金子,是宣布誰挖了歸誰,資本自己僱人過去挖。那絕對最效率。
理論上,最高效的移民,就是實學激進派的加大集權、提振國庫收入、均田去掉中間商,以移民為如修長城、運河一樣的國家政策,狂移、屯田、衛所制。
劉玉現在搞得這種折中和稀泥,只是現有條件,包括技術、監管、行政效率、運輸水平等限制下,一個相對平衡和可行性相對高的選擇。
社會現實決定的,並不可能完全都按照理論上來。
哪怕是學南海公司和密西西比公司的宣傳忽悠來搞錢,或者說這個「泡沫」能吹起來,也得仰仗現有的社會現實南海和密西西比這倆大泡沫能吹起來,前提是之前各種專營壟斷公司,真的能賺到錢,而且是高回報率。沒有之前亂七八糟的專營公司做鋪墊,這泡沫壓根就不可能吹起來,即便說20年的歐洲一大堆熱錢瞎雞兒投、沒地去,但若沒有之前的鋪墊塑造出的社會意識,也就不會吹起來投資專營公司的泡沫,而可能是諸如鬱金香的形式。
大順這邊同樣在學泡沫,其基礎就是之前二三十年的專營公司的高回報率做鋪墊,這樣泡沫才能吹起來。炸不炸,那另說。
而實學激進派的理論上最高效的移民方式,此時缺乏這樣的社會基礎、也缺乏這樣的社會意識,更缺乏鋪墊。農村,還遠沒到油盡燈枯、連地主子弟都過不下去、地主作坊普遍破產、稅收戰亂重的農村徹底崩潰、不革不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