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 暴論(2/2)
以《貨殖列傳》所言:百里不販樵,千里不販糴。
羅剎人走旱路,萬里之遙來這邊販茶葉和大黃,可以知道這裡面的利潤到底有多大。
漢唐時候,大食、大夏等國,都是富庶無比,西洋人尚且蠻荒,也沒錢,所以漢唐時候西域貿易可以賺錢,有利可圖。
但現在大食等國窮的叮噹響,西歐各國如今金銀遍地,所以作為類比,直接與西洋人貿易的南洋,才是漢唐西域的經濟地位。
同時,安南等地,自趙佗時候起,與國朝一直分分合合。前朝打過一次,很快又放棄了,雨林遍布,行軍困難。
安南狹長,如果有一支海軍,運兵或者沿海登陸,水運機動支援,若將來國朝富足,安南有變,安南完全可以收復。
安南、暹羅等地,又都是產米地。若有一支海軍,就可以隨時運米,沿海一線不會出現饑荒,又能緩解江南日益增加的米價。
海軍和把南洋作為西域經營,又是一體兩面。
若航海強,則可以繞開二道販子,直接把絲綢、瓷器等,運送到西洋諸國,獲取更高的利潤,足以支付開拓邊疆的耗費。
若海軍強,則無論日本還是西洋諸國,想要在東面威脅,都不會奏效。
日本國再有野心,若海軍不勝,也就無從再有萬曆援朝事。
西洋人縱有野心,其國四萬里之外,國朝的海軍不需要和西洋諸國並起稱雄,只需要能打的贏西洋諸國在南洋的勢力,就足以控制。
看上去西洋人在南洋的勢力很大,如呂宋、巴達維亞、滿剌加等曾經的藩屬國,都已被西洋人控制。
然而西洋人之間彼此也有矛盾,這些矛盾是可以利用的。
且如呂宋、巴達維亞等地,漢人移民也多,又被西洋人操控,挑唆與當地人的矛盾。
這些移民屢受欺壓,一旦國朝海軍勢大,則立刻就是一支「歸義軍」。
西洋人的經驗是可以借用的,築城、統治,既然西洋人相隔萬里,不過三五千兵就可以控制呂宋等地,而國朝出海移民極多,呂宋二三十萬、巴達維亞十五六萬,又為什麼不能控制當地呢?
和蘭國控制著香料,每年獲利百萬,如果能夠控制南洋的香料,國朝便能得利百萬。
若能遠洋至歐羅巴,則生絲、茶葉、瓷器等,也可以盈利四五百萬。
本朝商賈,坐地收錢,故而無心也無能力前往歐羅巴,若能轉運到歐羅巴販賣,這也不是與民爭利。
看上去水師賠錢,但實際上一旦控制了南洋,就如同漢唐控制了西域,財富增多,年稅百萬,貿易千萬。
況且,若有一支強大的海軍,那麼下南洋求生這種事,也就不是國朝所用擔憂的了。
只要海軍強大,那些人就不能學趙佗,實力不允許,而且想要反叛得有錢、有勢力。
下南洋求生而有錢的,必然又都是和絲綢茶葉等貿易息息相關的,他們也不斷然不會用反叛來斷絕自己的財路。
南洋的移民,若是沒有國朝在背後支持,很容易被當地人數眾多的土著屠戮,所以那裡的移民必然是心向國朝的。
人心所向,再有水師威脅,即便有野心勃勃之輩想要效仿趙佗,那也是徒增笑耳。
從錢、貿易、外部威脅這三個角度論述完後,後續的內容則是一個更大的暴論。
自古觀之,朝代興亡,都是二三百年之數。
何以如此,是因為人口滋生,而土地不加增,朝代末期又有嚴重的兼併事。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有治標者,有治本者。
治標者,抑制兼併,但這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治本者,發展實學,增加產量,同時廣泛移民,效周封建之智,移民南洋、奴兒干,減小人地矛盾。
控制了南洋,增加了國庫收入,朝廷就能養一支強大陸軍。
即便有民變,也能彈壓。
控制了南洋、奴兒乾等地,又可以效仿宋朝制度。
一旦有災,固然要賑災,又應把災民中的青壯招入廂軍,送到奴兒干、南洋等地。
既可以開拓南洋、奴兒干。
另則,把青壯都招收走了,就算有人帶頭起義,只剩下些老弱,也成不得事。
初始移民,青壯為主。老弱……有錢就賑,沒錢……這是血淋淋的殘酷事實而已。
隨著移民越來越多,移民的成本也逐漸降低,初始可能還需要編入廂軍官方移民。
等到逐漸開拓之後,過不下去後自發的移民也會越來越多,又能多續命幾年。
南洋又一年三熟,基本上不太可能餓死。
本身又多產稻米,控制了南洋,就等於控制了糧食,水師也能夠沿著海路運糧,還可以慢慢淘汰運河,節省出一筆巨大的開銷,同時也減少了江淮民眾的負擔。
陝、晉等地,墾殖蒙古;河北、山東入遼東;河南、山東遠走奴兒干;江南則去南洋。
同時西洋人一直傳聞,在南洋以南,尚有一處肥美之地。按照地理學去推算,那裡四季分明,只是冬夏和國朝相反,廣闊不下萬里。若能控制南洋,日後那裡也可以安置百萬人;但若不能控制南洋,日後那裡定是西洋人的。
以上種種,是故將南洋為國朝西域,可得漢唐西域財貨之利;可得周分封拓土之勢;可緩江南糧米日貴之憂;可解兼併流民作亂之危;可防萬裏海疆敵襲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