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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 暫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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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人也發現了他們,城中有貿易公司的雇員,懂日語。主持談判的是那個海軍陸戰隊的中尉,實際談判的還是那個貿易公司懂日語的雇員。

雙方約定在城外見面,都攜帶了武器。松前藩有火繩槍,也沒覺得這些燧發槍有什麼特異之處,都是火槍而已。

「你們是唐人?」

「是的。我們的船遭遇了風暴,偏離了航向,只能先在這裡落腳。砍伐木料,建造船隻。築造土壘,是為了防備有人搶劫我們的貨物。」

一開口,就是一副殖民者的標準話術,從來都是先借一點土地歇歇腳作為開場白。

這個開場白雖然俗套,但是很有效,讓松前資廣的家臣略微放鬆了一些。

不管真假,從這句開場白看來,倒是沒有什麼惡意。

「這裡是松前藩的土地,你們不可以在這裡停留。而且如果要來貿易,征夷大將軍有鎖國令。唐人貿易,必須要前往長崎。」

「在這裡築城,是不被允許的。你們儘快拆除這裡的城。如果你們想要返回故土,可以前往長崎乘船回去。」

貿易公司的雇員在來之前,就受過話術的培訓,問道:「就算我們前往長崎,我們的貨物怎麼辦呢?這是我們全部的身家,如果就這樣捨棄在這裡,我們回去也要窮死。無論如何,我們要把這些貨物賣完才能走啊。」

「請轉告松前藩主,允許我們在這裡進行貿易。我們也實在不想前往長崎,如果可能,希望松前藩主能夠用你們的船送我們回去也行。」

這個提議一說,家臣立刻就反駁了這個幼稚可笑的想法。

鎖國令可不是鬧著玩的,松前藩打打擦邊球搞搞蝦夷貿易還好,若是造船送這些人離開日本,那可是大罪。

而且松前藩的家臣很快發現了問題。

「如果你們是做貿易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呢?難道商船不是都裝貨物嗎?」

這時候日本的船不大,六七百人的規模實在有些駭人,他們不敢想像。

「我是做貿易的,還有一些人是去墾荒的。請轉告松前藩主,我們會儘快撤走。最多三年,我們可以造好船隻離開。在此期間,我們願意繳納一定的稅款,用白銀或者絲綢支付。」

「甚至我願意繳納三百兩白銀的保證金。最多三年時間,我們的船造好了,就會離開這裡。這裡太苦寒了,什麼都不能種植。我們也不願意在這種地方。」

「聽說日本的土地都是分封的,我們願意繳納上行錢,給這裡的知行地主人。」

說的如此誠懇,又是懇求又是願意出錢的,似乎很像是真的。

但松前藩的家臣執意讓他前往福山城,面見松前藩藩主,貿易公司的雇員心道,傻子才去呢,老子可不去,去了能不能回來可就不知道了。

「我不信任你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果你們一定要讓我去福山城,我寧可死在這。請代為轉達給松前藩藩主,可以嗎?」

說話間,不動聲色地塞過去了一些白銀,行賄的動作行雲流水一般,顯然熟練,一看就是個真的商人。

家臣也不動聲色的收了錢,又問了一些後,說道:「貿易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商人趕忙道:「如果真的不允許我們和當地人貿易,那麼請松前藩主將這些貨物吃下。都是一些緊俏貨。但請允許我們在這裡捕魚,以渡過造船的這段時間。我們在此期間也不會和蝦夷人有關聯。」

「或者,請允許我們租借一小塊容身的土地。租借三年,最多三年之後我們就離開。」

家臣也不能自己做決定,便說要先回福山城詢問家主,讓這些人等消息。

回到福山城,將情況和松前資廣一說,松前資廣也有些疑惑,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情況。

聽上去,整體情況大概是一些移民屯墾的人和一些商人一起遭了海難,不得不在這種地方逗留。

松前資廣對殖民者的那一套說辭一無所知,這等誘騙的話,聽上去還是可信的。

這裡不是長崎,家臣們的收入有限,收了銀子之後,自然也會說幾句好話。

「藩主大人,他們是唐國人,不是天主教徒。這些人暫時留在這,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不願意來這裡,對我們有戒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只要他們保證不和蝦夷人貿易,三年後就走,這對我們有什麼壞處呢?」

「他們的貨物,我們可以讓兩濱組的商人出錢買下來,前往南方售賣。就說有一艘唐人的船在蝦夷擱淺,他們修好船就離開。」

「而且,他們願意出錢租借土地,暫時居住容身。我們可以劃歸一小片地方給他們,不准他們越界。這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出海的人,都很兇悍。他們帶著火槍,唐人的海船上也都是有大炮的,他們的大炮也卸了下來。他們可不是蝦夷人,要是非要驅趕他們,可能會死一些人。為這些人大動干戈,是不值得的。」

松前資廣倒不是很在意這些錢財,如果能夠拿到手,那固然好。但這件事主要還是要考慮幕府那邊的態度。

這幾年幕府在德川吉宗的改革下,逐漸平穩有中興之態,怕就怕幕府藉此機會,直接插手蝦夷地的事務。

松前藩並不希望幕府把手伸過來。

養寇自重,適用於中央集權制下的國家。

對分封制而言,沒有養寇自重的概念,只有養寇之後,幕府把手伸過來奪權的情況。

那些人到底來這裡做什麼,現在還很難說。但既然說租借三年,這倒是一個說得過去的辦法。

反正那裡是苦寒的蝦夷地,而且本來也不是松前藩能夠管轄的領地,只是名義上有管轄權而已。

和這些人搞好關係,還有一大益處。

那便是蝦夷錦貿易。

之前只能和蝦夷人貿易,這一次既然有唐國的商人,便可以暗戳戳地告訴唐國的商人,日後可以悄悄在這裡售賣錦緞。然後再從蝦夷人的手中,把這些錦緞買回來,亦或者讓一些商人悄悄參與走私,前往南邊售賣。

鎖國令在別處執行的很嚴,可是松前藩有蝦夷貿易許可,這裡就要寬鬆許多,可以悄悄打一個缺口。

歷史上,早在黑船事件八十年前,俄國曾經悄悄和松前藩接觸,希望能夠獲得貿易許可。然而一來俄國人在蝦夷地推廣東正教,徵收毛皮稅,嚴重觸犯了松前藩的利益;二則就是俄國的貿易大宗貨物,是毛皮,這和松前藩在蝦夷地的貿易是衝突的。

所以松前藩極端反對對俄貿易。

可大順的商人就大為不同。

這些商人帶來的是錦緞、絲綢等緊俏貨;換走的反而是毛皮、俵物等,這對松前藩是有利的。

當然,走私的話絕對不能允許數百人築城占據。現在對方說請允許暫借三年,先把所有的貨都出售給松前藩,日後絕對不會和蝦夷人進行貿易,這就在可以允許的範圍之內。

示好關係,日後等著這商人回去的時候,再談一談日後走私的事,這也是一條長遠之計。

「那就這麼辦吧。讓這些人繳納一千兩白銀或者等價的絲綢,作為租借款。剩下的貨物,都由我們的商人買走。給他們圈定十里的範圍,不能夠離開這個範圍。如果違背了,就只能出兵趕走他們了。商人們會隨時報告情況的。」

想到這些人可能食物短缺,松前資廣還很貼心地囑咐道:「告訴他們,可以為他們提供一些魚乾,也允許商人賣魚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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