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 西域不過小事(1/2)
瓜州行營。
「捷報捷報」
「劉大人攻破伊犁,噶爾丹策零入劉大人營中,請降。准部各首領正朝西路軍大營而來,要來覲見陛下」
「自唐貞元六年安西四陣淪陷,九百年,天朝再控西域」
報捷的騎手大聲呼喊,這不合規矩,可卻沒人斥責。
李淦親自出去見了報捷的騎手,聽到最後那句「九百年,天朝再控西域」後,仰天大笑。
「自今而後,我朝可比李唐矣劉鈺,真乃朕的冠軍侯」
一聲冠軍侯,把隨行的朝臣嚇出了冷汗,有正直之臣也不怕掃了皇帝的興,進言道「陛下,此事雖可喜,然漢武窮兵黷武,萬不可效。」
這也是公忠體國之言,平準一事,耗軍費千萬兩,大順真的打不起太多這樣的仗。
大臣們是真的怕皇帝腦袋一熱,真要去搞什麼安西都護府,那便要錢。到時候肯定會整治官場、嚴明吏治、清查稅收,那便是天下士紳的大災。
李淦嗯了一聲,卻沒有收斂笑意。
這一仗打的實在爽快,本以為要到今年冬天才能結束戰爭,卻不想劉鈺翻了山之後直插伊犁,竟是連後續的使者都追不上。
斷了好些日子的消息,再聽到的時候竟是准部已經臣服。
冠軍侯自然是不敢封的,這個名號太響,再一個也有些不太吉利,英年早逝。
算了算年紀,劉鈺今年正好和霍去病去世的那一年一般大,李淦趕忙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是這麼大的功勞封侯應無問題。只是這麼年輕就封侯,而且這一戰看起來打的也是波瀾不驚,似乎封侯也不好。
此地大勢已定,可想著劉鈺日後還要去經略南洋,這時候若是封侯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功無可封了,那反倒不好。
展開劉鈺的奏摺和報捷書,從字裡行間中也沒看出個意氣風發,只看到了諸多焦急。
前面寫了一下從翻山之後的戰鬥過程,整個過程索然無味,就像是一個農夫在描繪每天的生活一般無趣。
後面筆鋒一轉,直接說起了南洋的事。
「陛下,准部既平,安撫平定之事,非一朝一夕,亦是陛下與天佑殿方可定策。」
「然,歐羅巴數年之內必有大戰。奧地利王無男丁,其年事已高,一旦其亡,歐羅巴必陷苦戰之中。此我朝經略南洋的最佳機會。」
「若此事錯過,臣只怕再無機會。西洋人在南洋勢力日深。臣向來以為,我朝若比李唐,西域乃為南洋。」
「臣懇請陛下收回臣的兵權,讓臣去操練海軍,只爭朝夕。」
「人生無常,誰也不敢保證奧利地王何時死。若是其死,我朝海軍尚不能讓日本臣服朝貢、不能威懾西洋人在南洋的勢力,臣只恐遺憾終生。」
「練兵之法,臣已編纂成冊,毫無藏私。如今准部已定,懇請陛下准臣回威海」
掃過奏摺上的最後一個字,李淦放下奏摺,許久才道「真忠貞之士也。不居功,不自傲,不留私,若人人如此,天下大定矣。」
隨著報捷文書一併送來的,還有厚厚的一本軍改練兵疏,看樣子應該是早就寫成的。
一直沒有遞交,因為不經實戰,誰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誇誇其談,紙上談兵。
李淦心想,別人立下大功,都是要各種封賞。
唯獨這個劉鈺,卻把功勞當成一個證明,只求變革。
既然說了沒有藏私,李淦也沒有看。
而是翻看起來劉鈺寫的安定西域疏,上面的字都很潦草,顯然是因為太過機密,沒有經幕僚的手。
看了幾頁,李淦便連連點頭。
上面說,希望留下三千人的青州軍,外加西路大軍的一部分騎兵,就足以壓制當地的局面。
天山以南的幾個有號召力的人物,劉鈺已經借準噶爾的手除掉了,這算是準噶爾納了投名狀。
准部自然是要拆分的,這些平衡的事,劉鈺沒提。
他說的,是要在伊犁河谷築城,開墾的事。
李淦設想的是效仿前朝的衛所制,劉鈺在大體上並不反對,但在一些細節上有很多出入。
他認為在西域的問題上,應該和軍改聯繫在一起。
日後募兵,以貧民為主,尤其是沒有土地的貧民。
定期服役,服役年限為五年,軍餉一定要保證。
五年之後退伍,若其無有土地,則安排其前往西域屯墾,撥發牛馬種子。
一則在中原接受了操訓,服役五年,一旦西域有亂,這些人便可迅速結成一支軍隊。
二則為皇帝當兵,退伍之後總要賞賜些什麼,不可寒了士兵的心。邊疆人少,正可以往邊疆遷徙。
三則就是日後這樣安排,需要很多的錢。但只要海軍興起,抓住了機會經略南洋,改革關稅,錢並不是問題。
前期的話,也要和軍改結合起來。
練出一萬人的新軍,就裁撤一萬人的舊軍,讓無地的遷徙邊疆,墾殖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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