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為所欲為(2/2)
他只說了三個字,城上的火炮幾乎是同時發出了怒吼,大量的鐵丸子朝著集結靠近的人群砸了過去。
一枚八斤重的鐵彈,砸在了乾燥堅硬的土地上,很順利地完成了一個彈跳。
刷的一下,達林的腦袋直接被這枚鐵丸砸飛,腦袋沒了,整個人也被帶著向後倒下去。
一次炮射,八十多名准部的士兵直接被砸死砸傷,第一波試探攻擊的步兵也就有三四百人,攻勢瞬間被瓦解。
看著達林被砸的看不到蹤跡的腦袋,部眾叫喊著向後逃竄。那些掩護的火槍手只能朝著城上亂射一陣。
城上的火炮很快轉移到了那些跪在地上的駱駝身上,駱駝很大,卻還是血肉之軀。
七八斤重的鐵丸子以每秒三四百米的速度飛來,稍微碰到就是傷殘。
城牆上的火槍手也開始還擊反射,形成角度的交叉火力瞬間壓制了城下距離太近了的火槍手。
準噶爾部的第一次試探攻擊,就這樣連個水花都沒見到便結束了。部眾們搶回了達林沒有了頭的軀體,可是那個被八斤大鐵丸子砸中的腦袋,怎麼也找不到了。
吳芳瑞想著在課上學到的內容:【守城一方的炮兵必然是要被摧毀的。如果有援兵在附近,那就轟擊敵人的炮兵,延緩攻城速度;如果沒有援兵,那就留到步兵攻城的時候,殺傷敵人的步兵】。
課程是一點沒錯的,吳芳瑞看著城下的屍體,笑著對身邊的軍官道:「我看,這課程上應該加上一課,如果攻城方沒有火炮,那守城的火炮就可以為所欲為。」
工兵軍官是專門學過這些課程的,對「有炮,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的想法大為贊同。
遙望著准噶人的大營,工兵軍官道:「吳大人,這些准部的人嘗試過一次之後,應該就不去來攻了。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
吳芳瑞看看遠處的準噶爾大營,心想自己雖然只是個參謀長,或者說行軍司馬。但准部的戰鬥力真的不強,若是只有眼前的這幾千人,憑藉城裡一個團的步兵、三百騎兵還有全天下最好的工兵,直接攻其營地都不是問題。
可想了想劉鈺布下的策略,這種搶攻的想法還是忍住了。
「什麼都不做。他們願意住在外面圍著,那就住在外面圍著吧。反正消息已經傳過去了,劉大人會做出決定的。」
…………
後方幾十里外的大營中,得到消息後的劉鈺興奮地跳了起來。
搓著手問回報的信使道:「圍城的確定只有五六千人?」
「回大人,一點沒錯。但是不是還有伏兵在遠處藏著,那就不知道了。吳大人聽到預警,就緊閉了城門。」
「好!做得好。」
讓信使下去,自己在軍帳內轉了幾圈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一旁的驕勞布圖見狀,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兵書,說道:「大人,會不會是準噶爾的誘敵之計?」
劉鈺停下腳步,大笑道:「我管他是不是誘敵之計?」
「不是誘敵之計,擊潰小策凌敦多布後,直接翻山。是誘敵之計,我正巴不得他誘我上鉤呢。憑這萬餘青州兵,橫著走,准部哪個敢攔?」
「野戰打不贏,任何得計謀都無濟於事。就像是我當日說的薩爾滸之戰,若是當日是數萬青州兵,管他用什麼計策,干就是了。准部之戰的難點,不在戰場,而在於後續的安穩。後續的事,我才不管,我是來搶功勞的!」
驕勞布圖知道劉鈺最擅搶功,想到當年在黑龍江上的舊事,心下也是大喜。
當年在黑龍江,搶功搶的膽大包天,誰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搶贏了,驕勞布圖也是跟著沾了大光的人,這時候焉能不跟著興奮?
「大人既是要搶功勞,我可是高興的不得了。之前最怕的就是輕兵冒進,大人這兵法讀的可是不怎麼好。」
「哈哈哈,此一時彼一時嘛。兵法這東西,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你見過老虎害怕一群羊用兵法誘敵深入嗎?」
驕勞布圖也是跟著大笑起來,劉鈺喊來了副官,讓他們敲鐘,升帳。
喊來了兩名信使,稍等了一下後,把兩封信交到他們手裡,又囑咐道:「你們去後方大營,把這兩封信交給鄂國公。告訴鄂國公,請鄂國公移營前出至此。」
信使得令離開,劉鈺又把駐守在這裡的其餘部隊的軍官叫來道:「我走之後,你們就在城中守著。提前把我之前安排下的糧食、彈藥都準備好。一旦得到我的消息,立刻押送著這些東西追上我。」
留下了兩名參謀官和三百名步兵協助守城,一名參謀問道:「大人,若是……若是萬一前線出了什麼事……」
劉鈺仰頭一笑,無所謂道:「若是前面出了事,堅守不出。不准救援。」
「是。」
把城中的事安排好,到中午,部隊已經集結完畢。
五百餘輛大車跟著,裡面裝著糧食和彈藥。所有人配發了攜行的乾糧,但是不准吃。火藥袋裡,每人發了九十發紙包的鉛彈。
偵查的輕騎散開,嚴密偵查四周四十里內的情況。
輕騎在兩側,大軍按照營行軍隊列,緩慢出城。
參謀部的人詢問了劉鈺的要求,劉鈺給了一個「緩慢行軍,不要讓敵人知道我們走的有多快。夜裡宿營,嚴防劫營」的要求。
青州軍的行軍速度很快,這裡算是無人區,補給都需要自己攜帶。
帶轉向機構的四輪馬車可以讓馬不需要承擔車身的重量,攜載量很大,雖然未必能夠翻越阿爾泰山,但是在這裡行軍的一段還可以用得上。
青州軍也沒有像其餘部隊那樣,把軍隊分成前鋒後衛等拉長一線。
而是大軍憑藉組織力,憑藉變陣速度的自信,集體行動。只要讓輕騎保證四十里內之內的軍情通報即可。
吳芳瑞新築的小城距離大城只有幾十里距離,如果急行軍,一天半就能抵達。可參謀部卻按照劉鈺的要求,把這段路程分為了三天,劉鈺還是嫌棄稍微有一點快。
士兵們這個冬天吃得飽、穿得暖,還吃了不少的羊,養了一冬天的膘,正可以熬一段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