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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虛張聲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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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鈺不是噶爾丹策零所比喻的公馬,可當泰興十五年的春天綠了牧草的時候,真的就如戰馬一樣興奮。

農曆四月,天逐漸暖和起來,有些地方已經露出了綠草,雪百合擠開了覆蓋在上面的那層冰雪,努力出一朵朵黃白色的小花。

憋了一個冬天的輕騎兵們開始四散出擊,襲擊部落,抓人、探路、繪圖,一切都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轉場的牧民成了這些輕騎兵們最好的獵物,更為詳盡的阿爾泰山山口的地圖,也從牧民口中詢問整理出來。

皇帝所在的西路大軍傳來了消息,說大策凌敦多布的主力在輪台附近,劉鈺也根本不在意。

管他是演戲也好、真的也罷,他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沒敵人主力,他就翻越阿爾泰山。

有敵人主力,那就野戰,正好擊潰。

越過阿爾泰山,便是額爾齊斯河,沿途不是荒漠,而是最好的高山牧場區,補給不成問題。

從今年冰融的時間來看,應該是個暖和的年頭。

參謀長吳芳瑞匆匆跑到劉鈺身邊,打擾了正在那看冰河融化的劉鈺,喊了聲報告後道:「劉大人,輕騎們又抓了幾個準噶爾人。都說小策凌敦多布的牧帳就在不遠處,他身邊只有私兵數千。阿爾泰山南麓的一部分敵軍正在趕來的途中。」

這已經是第四次得到這樣的消息了,那群松花江來的府兵,結陣對戰未必強,可是偷雞摸狗抓人摸營,那是真的有天賦。

阿爾泰山又被蒙古人稱作金山,這裡時常有牧民撿到狗頭金。前些日子幾個輕騎劫了一處准部的哨所,從那裡的牧民那搶了馬匹牛羊,還居然搶到了一塊四斤多重的狗頭金。

消息傳來,這些輕騎都像是瘋了一樣,成群結隊如同蝗蟲,幹勁兒滿滿。

想著當日被杜鋒藏在樹上想劫自己的「商隊」的事,劉鈺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抓到人的,賞銀子。」

「大人,依著兵法,這時候應該主動出擊。他們正在集結兵力,咱們應該趁他們立足未穩,先攻破其一部。」

劉鈺搖頭道:「著什麼急?打完了之後呢?現在要翻越阿爾泰山還不容易,再等一兩個月,天氣徹底暖和了之後再說。」

現在還不是出兵的時候,山上的雪還沒有融化,一些牧民說時不時還會有大雪。

這裡不是荒漠,山上叢生著落葉松、白樺,讓那些從松花江徵調的府兵輕騎覺得像是回到了自小生活的地方。

對劉鈺而言,他沒把準噶爾的軍隊放在眼裡,所阻礙他的只有大自然的偉力。遠處高聳的山巒,真叫人有一種絕望的無助。

吳芳瑞明白劉鈺的意思,詢問道:「大人,既是說大策凌敦多布集結兵力在西路大軍對面,不管真假,咱們都應該趁著機會繼續前出築城。」

「嗯,築城可以築。讓工兵帶著兩千輔兵,再派一個團跟著保護。去築嘛。現在不要著急,等到什麼時候天氣暖和了,翻越阿爾泰山沒有問題了,再說其餘的事。正好,叫準噶爾人看看專業工兵的築城手段。你帶人去吧。」

吳芳瑞見劉鈺讓他獨自帶兵,心裡略微有些激動,趕忙點頭。

在何處築城,早就已經制定了計劃。前出一點,就意味著將來前進的時候少走一段路。

一個團的兵力,外加工兵和一部分輔兵,這也是參謀部推論出的合適人數。

如果準噶爾部大軍在此,肯定是想要吃掉劉鈺的萬餘部隊的。

一個團加工兵前出,不算輔兵的戰鬥力,也足以抵抗準噶爾七八千人的圍攻,大軍就相隔不遠,一旦支援准部就只有跑路。

若是小部分兵力,打不動,也不敢打。

若是准部的主力在此,不會為了一個團的兵力暴露戰略意圖。

劉鈺不著急。不管准部的主力在沒在這,他都在等天氣更暖和。

一旦准部的主力在此,要在擊潰准部主力後,迅速翻越阿爾泰山,追亡逐北,學霍去病掠奪牛馬為補給,一路殺到准部腹心。

他要確保擊潰主力後,直接能翻山。

而不是擊潰主力後,山上的雪還沒融化,以至於眼睜睜看著准部殘兵跑路。

准部可以不惜生命冒著大雪翻山,他要靠青州軍打滿全場,不會冒這樣的險。

得了劉鈺命令的吳芳瑞帶著第四團和工兵部隊,前出到預定的地點後,專業的工兵部隊開始指揮輔兵築城。

團主力在外警戒。

有專業的工兵,築城的速度很快。

在他們築城的時候,許多雙眼睛在盯著這座新築的與大城互為犄角的小堡壘。

讓小策凌敦多布厭煩的青州軍輕騎兵每天都神出鬼沒,他也只能領著百餘人的親隨前去觀察這座新築的城。

看著已有雛形的城牆和稜角,小策凌敦多布的臉色極為難看。

亞梅什湖要塞的圍城戰,讓他記憶猶新,那種絕望感,至今不能忘卻。

「這些漢人很會築城。那個劉鈺簡直就像是個土撥鼠,他手底下的兵也是土撥鼠。如果讓他們翻過了阿爾泰山,築這樣的城,我們怎麼辦?」

原本在七河流域阿拉木圖駐紮防禦哈薩克的鄂托克宰桑,一個名叫達林的蒙古貴族也是憂心不已。

這一次,大汗豪賭了一場,連壓制哈薩克、駐紮在阿拉木圖一帶的兵也調了過來。

現在看來,隱藏的很成功,哈薩克人並不知曉這一次調兵。

可是時間越拖下去,也難說哈薩克人會不會趁機起事。

這對噶爾丹策零而言,也是一場豪賭。

一旦賭輸了,不要說大順的擠壓,西邊的哈薩克、土爾扈特人,都會立刻如同餓狼一樣撲咬過來。

達林觀察了一下遠處模模糊糊的築城,說道:「這群漢人老鼠膽子很小。他們不是在城中,就是在築城。難道我們就看著他們這樣把城築起來嗎?他們襲擊我們的哨所、掠奪我們的牛羊,死了好多勇士。難道咱們準噶爾的勇士,就這樣白死了嗎?他們只有幾千人,城還沒有築起來,我們為什麼不去打一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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