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一章 預想(2/2)
「總歸,戰場選擇權在我。要麼,他們按照參謀部的設想,攻我們南側,我們慢慢後退,使他們陷入我們的陷阱。」
「要麼我們主動出擊,北側猛攻,把他們擊潰。」
「當然,這只是個折中的策略。參謀部優先提交折中的策略,保證不敗,而不是大勝。若有奇謀,那還是要靠主將臨場發揮了。」
「日後張兄若為主將,多選保守、折中的策略就好。」
張瑾琢磨了一陣,覺得似乎有理。
他的確不怎麼會打仗,尤其是青州軍的戰鬥方式和以往都不同。但現在看來,若是他來當青州軍的主將,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就像劉鈺說的,參謀部會制定各種計劃,大部分都是保守一些的。只要不大敗就好。
要想打一場大勝,這就需要對戰場有足夠的洞察力,也需要行險。劉鈺的意思便是自己可以行險,比如這一次追擊,但是後續者不必行險,按部就班地打就好。
張瑾心想,會不會如參謀部所預測的那樣,這要仔細看看了。
再度看了看地圖,問道:「若是敵人不打,卻繞到背後圍困我們呢?」
「圍不住的。四面圍,則四面的兵力都薄弱。沒有五倍的兵力,不要想著野戰四面包圍。准部也是人,也得吃飯,集結在一起的部隊,也就三四萬人頂天了。」
「我給你算算,從我們出城開始,他們開始集結,十幾天的時間,折半之後也就是六七天,大概是多大的一個範圍?」
「他們要分散在各處遊牧吃草,這個範圍之內,最多也就三四萬人,不可能再多了。再多的話,十幾天時間他們也集結不到一起。」
張瑾也實在不太懂這個,只能裝作懂了的樣子點點頭。
劉鈺再度看了看地圖,確定那裡的確是個好地方,正好是一天的路程。
「那就這麼辦吧。下令:輕騎回撤,偵查周圍十里的敵情即可。主力向後轉,全軍以戰鬥行軍隊列前進,營間隔拉開。」
嘟嘟嘟……哨子聲吹起來,傳令兵下達了戰鬥行軍隊列,全體轉向的命令。
短暫的集結整隊後,全軍開始向後撤。經過一天的行軍,抵達了昨日經過的那座山丘開闊地。
登上山丘看了看,這裡的確是一處很適合的戰場。
山丘不高,在北邊。
向後面撤退的開闊地在南邊,附近也沒有什麼可以伏兵的地方,主力也能夠展開。
追擊劉鈺主力的八千多准部騎兵已經靠近,但是沒有選擇進攻,而只是在遠處等著。
輕騎在後撤的路上不斷和准部的騎兵斥候發生衝突,確保後方的安全。
准部的先鋒騎兵,用的是標準的糾纏戰術。
如果劉鈺要跑,這些騎兵就會咬住。
或者劉鈺選擇壯士斷腕,留下一部分後衛纏著這些騎兵,主力溜走。
但後者意義不大,留少了,擋不住。留多了,那還不如一起走。
劉鈺根本不想跑。
他好容易等到了准部的主力,怎麼可能跑?
觀察了地形之後,工兵開始挖掘營壘。
第一團以山丘為依託展開,挖掘胸牆。
工兵在山丘上挖掘了炮兵陣地,但是炮兵的主力並不上山,而是在中軍位置。在需要上山的時候再選擇在山丘上展開。
參謀部做的預判,是准部有限的炮兵不會選擇先攻小丘,而是會選擇在南側或者中軍發動進攻。
炮兵要先在中軍位置,一旦開戰,先反掉敵人的那幾門炮。等到敵人上當猛攻南側的時候,再轉移到小丘上的預設陣地,為預備隊轟出缺口。
第二團作為預備隊,隱藏在山丘側後。
騎兵在中軍位置靠南集結,第三團在中軍,南側是第四團。
在這裡等了大約一天的時間,准部的主力才陸續抵達。
看著遠處已經列陣等待的青州軍,大策凌敦多布長長地鬆了口氣。
「我最怕的,既是他留下一部分後衛,主力逃走。既然沒有選擇這樣,這些漢軍的覆滅,已是必然。」
觀察了一下劉鈺的部署,大策凌敦多布很不以為然。
「猶豫的人,就會失敗。他不該選擇這裡,但他偏偏選擇了這裡。那座小丘的確適合防守,但是死守是沒有用的。小丘上沒有水源,我們為什麼非要攻小丘呢?」
「只要我們擊敗他們南側的,切斷他們的退路,他們就只能退守那座沒有水源的小丘了。小丘可以防守,但是沒有水,能撐幾天呢?」
「如果是我用兵,我會留下一些人斷後,主力會迅速向回跑。」
「可這些漢兵捨不得他們的大炮和輜重,連逃走都逃的這麼慢。」
「這個劉鈺是個很善良的將軍,但不是個合格的將軍,他捨不得留下人斷後,那就只能全軍覆滅。」
「或許,這也是他善於守城的原因吧?守城的人,不能想著自己逃走。這樣的人適合守城,卻不適合野戰。」
「這些漢軍的步兵,只會守城,他們全都拿著火槍,要怎麼防備騎兵的衝擊呢?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他們的騎兵。這些騎兵不錯,只要擊潰了他們的騎兵,劉鈺就只能退守山丘,在山丘上等死了。」
觀察了一下態勢,他把那個瑞典人列納特叫了過來,把炮兵安排在了南邊的位置展開。
大策凌敦多布想要先攻南側,迫使漢軍騎兵向南側集結掩護側翼,中軍步兵也向南支援。一旦中軍向南支援,中軍薄弱,小策凌敦多布就帶騎兵,猛衝中軍,一舉切斷,分割之後先殲滅南側的漢軍,再圍困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