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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 奇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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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奇努克城的守軍必然不多,能搜羅到了殘兵都跟著噶爾丹策零在賽里木湖附近集結。

二則奇努克城囤積著大量的糧食,被俘獲的人都說,伊犁地區有不少耕地,被抓來的黑山派、白山派的教徒,都是作為農奴在那種地的。而且每年準噶爾還從天山以南收不少的糧食為稅賦,都囤積在那。

三則繞後偷家准部殘兵再也沒有打下去的勇氣了,對於整個大局有利。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參謀部的軍功。

想著牧民們知道一些翻山的密道,准部即便有守軍,也不足為慮,便提出了這個計劃。

大膽的計劃擺在了劉鈺面前,吳芳瑞立功心切,解釋道:「大人,我們以為,把擲彈兵營撥出來,再輔以二百工兵,兩個步兵營。騎兵不要、輜重不要、炮兵也不要,從這裡翻山,五天時間即可出其不意地來到奇努克城下。」

「大人帶著大軍在賽里木湖對峙,待我們偷家成功,准部不戰自潰。到時候再以招降,也更容易一些。」

這個計劃看上去大膽,劉鈺覺得單從戰鬥力上考慮,問題不大。

原本時空里,大小和卓在天山以南發動叛亂,用計包圍了一支三百人的清軍。

結果一萬兩千人圍攻這三百人的清軍,被這三百人的清軍打成了一場堪比「西拔牙征服阿茲特克」的戰鬥。

三百人不但沒被殲滅,在死傷百人之後從容渡河。

這就是妙計橫生、算無遺策,然而野戰打不贏就並無卵用的鮮明例子。

也證明其實只要給足軍餉,讓士兵吃飽飯,中原打打周邊的部落,就這火藥時代,人人都能當萬夫不當的關雲長。

現在准部最有戰鬥力的那部分兵力都被殲滅了,剩下的都是些烏合之眾,基本上也就是這樣的水平。

現在全世界的列強,都在刷什么九百破七萬、八百滅一國這樣的戰績,吳芳瑞的想法也算不上驕狂,甚至在劉鈺看來有些保守。

膽子再大一些,帶個百十人的精騎,突襲破城,也未必沒有可能。

奇努克城,攻這樣的城,也根本用不到大炮。

工兵和擲彈兵足以拿下來。

一千五百人的青州軍最精銳的部隊,也不用擔心准部沿途的軍隊阻截。

吳芳瑞很焦急地看著劉鈺,希望得到劉鈺的許可。

這一戰打完,估計短時間內就沒有什麼大戰了。

現如今驕勞布圖「俘」了大策凌敦多布,有了個大功。劉鈺是主將,一戰滅了准部主力,他這個參謀長功績雖也有不少,可確實沒有什麼極為亮眼的。

這一仗打的不只是讓吳芳瑞有些蛋疼,西路大軍想必不少人也是蛋疼無比,都盼著這一仗搏出個戰功甚至封爵。

可照這個架勢下去,這是要完,別說封爵了,能不能混到勛位都是問題。

估計西路大軍的前鋒,也已經焦急地朝著這邊快速行軍,甚至不少人並不想准部投降。

吳芳瑞覺得這個類似子午谷的奇謀,便是自己立功的機會。

攻城拔寨,驕勞布圖雖有經驗,但是沒指揮過青州軍;劉鈺是主將,要率領大軍;張瑾是個憨憨,平庸之輩,而且又是英國公的孫子,劉鈺估計也不會放他去。

到頭來,能指揮的就是他這個青州軍的參謀長了。

劉鈺哪能不知道吳芳瑞的心思,但此時需得敲打一番道:「此事……你要去,必要答允我兩件事。」

吳芳瑞心頭大喜,忙道:「大人請講。」

「其一,不說秋毫無犯吧,但也要約束一下軍紀。萬一準部投降,你這邊把人老婆睡了,這也不好。」

吳芳瑞點頭道:「大人放心,這個我還是知道的。是打是和,現在還每個准信。自然不能把路走絕了。」

「弟兄們雖然一個個都不是什麼好鳥,但軍紀咱們還是有的。再說了,那些貴族和部落首領的家人不敢動,那不是還有一些牧民嘛。」

劉鈺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心道這樣已經不錯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那第二件事呢?」

劉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清了清嗓子,將身邊的人都趕出去,只留下了吳芳瑞和張瑾。

「攻下奇努克城之後,一些被准部抓的黑山派、白山派的人,最好不要拿在手裡。但也不要讓他們跑掉。」

「嗯?」

第一次聽劉鈺下達這麼模稜兩可的命令,吳芳瑞一怔,心道這是啥意思?

既不能讓他們跑掉,也最好不要拿在自己手裡。

略微一反應,頓時明白過來了。

既不能逃走,也不能抓在自己手裡,那就只能是……

一聽說第二件事是這麼點個小事,吳芳瑞笑道:「我當大人要說什麼呢。這點小事,還不簡單?」

劉鈺笑道:「簡單嗎?你怎麼辦?」

「當然是借刀殺人啊。大人既不讓我抓,又不准他們逃,這不就是這個意思嗎?說咱們大軍的手上不能沾血。這血,准部的人沾著最好。大人但說就是,何必遮遮掩掩拐彎抹角?大人不是一直教導我們,我們做參謀的,可不是大人的清客幕僚。主官的命令,一定要清晰明確,不能模稜兩可,否則參謀部可能會曲解……」

一旁的張瑾心裡暗自搖頭,打仗他不行,可這種事他卻門清。

心道:吳芳瑞啊吳芳瑞,怪不得都說咱們從軍的是丘八,你真是沒腦子。這事能說的這麼明白嗎?

劉守常身上現在掛著一堆的屎,這黑山派、白山派的首領,若是活著,誰都不用擔責任。是殺、是放,陛下說的算,將來責任也是陛下擔著。

劉守常這是要先斬後奏,日後天山以南一旦發生了叛亂,肯定會有人藉此攻訐:要不是劉鈺把大小和卓和其父親卓瑪罕穆爾殺了,天山以南他們就能收服穩住局面,怎麼會有叛亂?

劉守常是斷定他們活著,必有叛亂。

可要是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想搞劉守常的人定會說,他們不死,便無叛亂。

想著劉鈺把他叫來,就是讓他一起背鍋的,張瑾只好出面道:「此事你心裡有數即可。我們會奏報陛下,此事你不要讓別人知道。這是你自己的『功勞』,不是參謀部的。能否把握住,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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