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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 克虜伯傷害准部感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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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兩件事都做完了,已經達成了傳統帝國的最大邊界了,日後再打仗就沒意義了。

而且,兩戰打出來來了皇帝的威名,又帶出了一大堆劉鈺這樣的新人,嚴重威脅了朝中的平衡。

天朝天朝,總要有個邊界。雖然憑藉火器優勢,這兩仗對國力並無損耗,可也最好就到此為止了。

不然不斷開戰,武將的勢力必將崛起。

大順是可以出將入相的,而且武德宮的存在,使得武將們很多都是有文化的,又和科舉尿不到一個壺裡,當初劉鈺搞的驚人之語還在耳邊,眾人也真的怕這些人崛起之後,在江南搞出大動作。

明末的教訓,留給朝中不同的階層不同的經驗。

對勛貴來說,經驗就是與國同休,要是國沒了,勛貴也要完。到時候再上演一番權將軍拷掠京師的事,那就什麼都沒了。

對文臣來說,經驗就是千萬不能讓武將崛起。文臣的地位來源於一個安定的中央政府,一旦這個政府垮掉,武將跋扈,殺文臣就像是殺狗一樣。

然而,人們能從歷史中學到的經驗就是什麼都學不到。短短八十年,這些經驗再度化為了烏有。

勛貴們開始腐化墮落,文臣們開始挖掘政府的牆角。

現在他們都希望,朝廷這艘船,就按照原來的既定軌道走下去。

沒有大臣喜歡變化,而這幾年出現了太多的變化。

戰爭往往能夠促進這種變化,已經有人感覺到了種種不安。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皇帝心裡還有些變革的想法,更不知道就和他們同一屋檐下的翼國公劉盛手裡還捏著一份關於軍制改革的奏疏。

李淦雖然心裡很不爽這種和皇帝討價還價的態度,可還是點頭道:「朕豈無休養生息愛民之心?眾卿安心,除非有人挑釁天朝威嚴,朕便不動兵便是。但若有人挑釁,所謂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此亦不可不為。」

「不過,就算四周沒有威脅,也不可馬放南山。國之大,的確好戰必亡。然而,後面還有一句,忘戰必危。」

「幸於此番上天護佑,將士用命,時隔千年再復西域。日後西北再無大戰,此番戰功,不可不賞。今日一直在說西域的事,卻還沒說到該如何封賞。」

顯然,李淦不想再糾結關於移民還是招撫當地回部農民開墾、以及日後打不打仗的事,用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把這個問題給岔開了。

天佑殿早已經討論過,英國公便出面道:「平準之戰,劉鈺當為首功,此無疑義。」

「其功滅國,封侯可也。然其年幼,年少封侯者,若如冠軍侯,年少封侯,恐惹天妒。是故不宜封侯。」

「封爵取下不取上,是以當封伯。」

「我朝定製,封爵有美爵、有地爵。以劉鈺之功,當封美爵。」

「自前朝起,瓦剌諸部便為西虜。若以美爵論,當以『克虜伯』為上佳。」

「然而准部既服,皆為天朝子民,不宜再稱之為西虜。」

「劉鈺翻越阿爾泰山,直插伊犁,立下不世之功。此地,乃唐時鷹娑都督府所在之處,是故可取『鷹娑』為號。」

英國公心想,若不是因為準部已經臣服,國朝也不好再管人家西虜西虜的叫,這個「克虜伯」的爵號是最為合適的。

克虜伯變成了鷹娑伯,著實不怎麼好聽。

天佑殿的大臣們翻了翻典籍,要給西域重新取漢名的時候,發現不管是漢時的西域都護府還是安西四鎮,都是以天山以南為重心。

准部的核心地帶是在伊犁,實際上阿爾泰山南北也是其核心牧場,那是安西和北庭交界之地。

找了半天,終於查到唐時曾經在伊犁附近治了鷹娑都督府,這名字便最為合適。

不然取碎葉伯,劉鈺並未打到那;龜茲伯,又過於靠南。

一眾朝臣雖然都是飽讀詩書的,可是這種事他們實在不是很了解,西域到底什麼樣、各處到底在哪,心裡也並沒有什麼概念。

幾年前還如同異國他鄉,現如今收復西域故土,築城分地的名稱還未定,更是無幾人知道什麼鷹娑都督府。

反正封爵已成定局,這個是怎麼也無法更改的。即便不知道這個鷹娑都督府到底在哪,可既然是英國公說了,聽起來也沒什麼避諱、不祥之類的問題,也就沒什麼反駁的。

皇帝自然早就知道這個封號,雖然心裡也覺得還是克虜伯好聽一些,然而為了准部安穩也的確不好「傷害民族感情」。

見眾人並無異議,遂笑道:「如此,朕正好聽聞,國朝的鷹娑伯有奏疏要上。翼國公,何不呈上?咱們也聽聽,鷹娑伯上疏,所為何事?」

一直沒說話的劉盛知道皇帝的意思,便是要取個名正言順,既封了伯,就有廷議朝政的資格,這時候再拿出來正合適。

於是上前將厚厚的奏疏遞上,李淦笑道:「便叫人讀讀,也好讓諸卿聽聽,待鷹娑伯回京,正可廷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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