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 撬動的槓桿(1/2)
七八個河南省的賦稅,這個誘惑著實有些大。
皇帝眼裡,劉鈺不怎麼說謊,尤其是涉及到錢的問題上,向來是說到做到的。
雖然說荷蘭用河南做個比較,聽起來有些彆扭,可是過於直觀,李淦心頭大為活絡。
西洋諸國的事,朝中無一人比劉鈺清楚,甚至皇帝都不知道劉鈺是怎麼打聽出來這些消息的。
若是一問,則說某某曾說過。
查探之後確實說過,那就只能認為朝中無人在意西洋諸國的事,而劉鈺因為多學西洋學問,因此對於前朝徐光啟的那番「將來大禍必在西洋諸國」的預言過於在意,所以多加留心在意。
這說得通。
七八個河南省的賦稅……
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之前打的幾仗,一則是大順經過荊襄軍改之後,成為了一個三十年戰爭水平的火藥帝國,對周邊有著碾壓性的優勢。
二便是這些年休養生息之後,加上天氣漸漸暖和,有了家底子。
然而打的這幾仗,全都是經濟上的賠錢貨、政治上又不得不打的。
西域,以後數十年,可能都要照著每年百萬兩往裡面扔錢。
蒙古,這幾年搞了以商控蒙的政策後,皇帝內帑撈回了不少,但是戶政府的開支卻是實打實的。
奴兒干都司,除了每年幾百張貂皮的貢,若加移民,只算經濟帳,能把戶政府賠的恨不得全都割讓給羅剎國,一路割到松花江才算不賠錢。
劉鈺總說打仗可以賺錢,雖然這件事還沒有得到驗證,可就平準一事來看,劉鈺說的那些讓人不可思議的話,似乎又都是可信的。
平準和海軍看似沒有一毛錢關係,但卻像是一組預言的第一句應驗了。
心頭已動,李淦問道:「那羅剎國,女人可以繼位。朕以為,夷狄風俗與天朝不同,牝雞司晨之事常而有之。那奧利地國,難道女人繼位就要起大亂子嗎?」
劉鈺又把神羅的奇葩選帝侯制度說了說。
李淦之前也知道,此時聽劉鈺說的更加詳細,蹙眉道:「你是說,那奧利地郡主可以做奧地利王,但卻不能當那個甚麼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想要夫婿當皇帝,就得出讓部分利益。這西洋諸國的國君,都是親戚?這倒也是,若如春秋戰國之時,彼此皆為姻親。看來開戰是必然的了?」
當然這其中的原因非是如此,劉鈺又多做了一些解釋,終於讓皇帝確信歐洲即將大戰是必然的。
這個大戰的起點,就是奧利地王的死期。
這些事被說開了之後,李淦心頭也是一陣爽快。
如今歐洲的局勢,對於大順來說實在過於有利。
俄奧同盟,俄土即將開戰,這使得大順在西域的勘界問題上,可以保持主動。雖說不能獅子大開口,但是讓俄國做適當的讓步是完全可行的。
歐洲大戰,又必然會把荷蘭卷進去。雖然現在正在打著的波蘭王位繼承戰爭,法國慫的很,不敢招惹荷蘭,但其實荷蘭和英國也是蠢蠢欲動。
只不過因為之前的南海泡沫事件,泡沫爆炸的大股災,使得英荷暫時都欠了一屁股債,實在無力再介入而已。
這種縱橫捭闔的事,說穿了之後,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荷蘭人占過台灣,李淦當然知道。
如果只有荷蘭人參與,似乎打贏的確不是問題。
「壟斷香料,七八個河南的賦稅……起那個河南的賦稅……」
這些話一遍又一遍在地李淦的腦子裡轉圈,根本停不下來。
聽起來唾手可得,這要是不取,簡直是暴殄天物。
劉鈺悄悄瞄著皇帝,看到皇帝在那琢磨,知道皇帝的心裡已經鬆動。
怕皇帝又要考慮尾大不掉這樣的事,劉鈺又道:「臣以為,一旦日本朝貢、荷蘭戰敗,則請將海軍一分為二。」
「一部駐紮威海、天津衛。拱衛京師。」
「一部駐紮福建。」
「內強而外弱,若有大戰,則調東洋主力;若無大戰,則以南洋征伐。海軍將士,家眷皆在陸上,則……」
李淦呵呵笑了兩聲,打斷了劉鈺的話。
「你倒真是處處小心。」
李淦心道,你既想要成就一番大事,為國開疆,立不世之功。又要防著朕是那種小心無量之輩。
真是挺累的,是吧?」
可這話也沒說出口,李淦琢磨了一下,心想若是能決勝於大洋之上,水師也可裁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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