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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 利用、被利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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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什麼「外國勢力」的干預,那都不是問題。

伊莉莎白確信自己有能力,延續著父親的路走下去,讓俄國成為歐洲顫抖的強國。

不管是法國大使、瑞典大使,還是中國的侯爵,都只是相互利用的工具。

唯獨要考慮的,就是劉鈺這個在彼得堡上流社會中名聲非常不好的人,會不會趁此機會獅子大開口,索要一些特殊的利益?

法國大使,最多也就是希望清洗一下親德派,俄國法國之間,不管怎麼說還有個奧利地、波蘭、普魯士擋著。

大順可是與俄國接壤的,且不說十多年前愣生生逼死了老托爾斯泰伯爵的那種壓迫,就是去年的西北界約問題上,大順也是死咬準噶爾是內政平叛這個法理不放,一口咬到了鄂木斯克。

噁心的地方就是大順每一次都能在俄國無力還手的時候咬一口。要麼是忙于波蘭王位繼承戰爭、要麼是忙於第四次俄土戰爭。哪怕真要是打了,打輸了也就輸了,最起碼還能耗損一下大順的國力,但大順這兩次都是空手套白狼,那些駐京城的使節都說這次來訪的這位侯爵大人才是大順外交的掌舵人。

她倒不是說怕劉鈺逼著她籤條約之類的事,這裡畢竟是彼得堡,強龍不壓地頭蛇。

她是怕劉鈺會不會拿她當籌碼?

必要的時候把她賣出去,給大順換一些土地?

這也不怪她多想,實在是劉鈺的名聲在彼得堡這邊著實不太好,狡詐無比,善用詭計。

而且這件事未免巧了點,漢尼拔之前也可以走西伯利亞回來,可卻沒有回來。

從大順到歐洲,至少也要一年的路程,消息傳遞更是以兩年為計算的。怎麼倒像是早就猜到安娜女皇會死一般?

按照時間來推斷,安娜女皇死的時候,很可能大順使節團的船還沒有離開東亞。

這裡面,難道僅僅是巧合?

雖不信任劉鈺,她還是信任漢尼拔的,很顯然漢尼拔做的事,多半也是劉鈺允許甚至支持的,否則不可能這麼容易帶領一些當初被俘的哥薩克從大順返回。

幫她至少需要個理由。

或是出於愛慕、或是出於地緣政治、或是出於國家利益、或是出於她令人迷醉的石榴裙。

內心猶豫了片刻,伊莉莎白忽然想到了中國和法國之間的外交關係,有些生氣地問道:「難道拉謝塔迪侯爵將這些事告訴了別人?由法國向中國提供的消息?」

萊斯托克伯爵立刻否認。

「公主殿下,這一點請您放心。即便是我們,也只是出於對您安危的考慮,在安娜女皇去世之後,擔憂您的生命安全,這才一直考慮政變的事。」

「事實上,在安娜女皇駕崩之前的一個月,整個俄羅斯,甚至可以說整個歐洲都以為,您將會成為繼承人。誰也沒想到女皇會在臨終前,收養了梅克倫堡的伊凡,並指定他為繼承人。」

「而且也正是因為梅克倫堡的小伊凡,才使得秘密委員會的人有正當的理由將您從繼承名單順位上剔除。這……是誰也不可能想到的意外。」

剛剛有些急躁的伊莉莎白漸漸冷靜下來,一想,倒也是。小沙皇被指定為繼承人的時候,才一個月大。

當初彼得大帝和伊凡五世共當沙皇,共同執政。小伊凡是伊凡五世的外孫,自己是彼得的女兒。法國人除非會占星術,否則不可能知道小伊凡會出生。

假如小伊凡不出生,再怎麼樣皇位也只有她有繼承權了,還有一個就是伊莉莎白的親外甥,但這個外甥、彼得大帝的外孫,已經十幾歲了,連俄語都不會說,基本不做考慮。

那些實權派可以容忍德國黨,可怎麼也不太可能容忍女皇的情夫來當俄羅斯的沙皇。

再說安娜弄得天怒人怨,逼得舊黨新黨都要聯合一致成為了俄羅斯正統派守舊還是西化,那是路線之爭,也也輪不到一群外來的德國人鳩占鵲巢按常理來說,安娜快死了,自己也沒有子嗣,正常應該是把伊莉莎白叫過去,讓她認自己為義母,簽字保證不會傷害他的情夫們,傳位繼承。

但誰也沒想到,臨著快死了,居然她外甥女居然生出了個男娃。這純粹是意外中的意外。

這種意外除非可以未卜先知,否則誰也不會想到。可按照時間來算,大順使節團離開大順的時間,安娜女皇可能還沒死,消息不可能傳那麼快。

「漢尼拔,當然是是為了我。可這位中國的侯爵,並不認得我。他想要什麼呢?」

心裡暗自嘀咕一聲,轉念又想,不管他想要什麼,如果政變成功,自己才是俄羅斯的皇帝。

最終想要的,還是要從自己的身上得到。

只要自己不給不就好了嗎?

就像是拉謝塔迪侯爵,他不也是為了法國的利益嗎?以為我是可以操控的。但他不過也就是個長得帥一點的男人而已,這樣想,和那些以為長得漂亮就能控制政治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就像是瑞典大使,一直也在試圖和自己聯繫,不就是覺得政變可能會讓瑞俄戰爭朝對瑞典有利的方向發展嗎?可是,你們怎麼保證、監督我說的話,就會去做呢?

這些她都清楚,都明白,但裝作不懂,不明白。

嘴長在自己身上、拿著俄羅斯沙皇玉璽的手也長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不答應,這些人想要的一切,都不過是空想。

既然都在利用自己,自己又何嘗不想利用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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