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九章 大順在歐洲的第一次亮相(四)(2/2)
「已經十六年沒見了。你還是老樣子。走吧,讓我們一起前往皇宮,就像是當年你帶著我去父親的辦公室一樣。」
微笑著拉起了單膝跪地的漢尼拔,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漢尼拔胸前絲毫不凌亂的領口,然後伸出手,讓漢尼拔攙扶著登上了馬車。
整合後的軍隊聯合在一起,朝著皇宮進發。
…………
緬希科夫公爵府內,樂隊正在演奏大順的軍歌,但實際上調子卻是普魯士的弗雷德里希皇頌。
按照原曲的詞,論及節奏,應該唱到「俄國女皇已和法國結盟、神聖羅馬帝國背叛了我。俄軍攻入了普魯士,來吧讓他們知道我們可不是好惹的……」
富麗堂皇的大廳內,擺放了許多個桌子,完全不是俄國喜歡的法國上流社會的宴會模式。
但配上桌子上乾淨晶瑩的瓷器、聞起來香氣撲鼻的菜品、在他們看來奇特的銀筷子,都讓這場宴會有一種特殊的異國情調。
這一次宴會,大部分有頭有臉的彼得堡貴族都被邀請來了。相對於歐洲使節的宴會,大順使節團的邀請,其實級別更高,因為法國那邊最多算是公使,而大順使節團算是大使。
劉鈺的這個侯爵,和拉謝塔迪侯爵的那個侯爵,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能被邀請的人,相當有面子,相當於另一頂皇冠認可的、有資格參加這場晚宴的認證。
基本上相當於能擠進這場宴會,肯定等同於拿到了冬宮宴會的門票。
奧斯特爾曼等幾個人,坐在一張很靠近主位的桌子旁。
對面是以法國大使為代表的各國駐俄大使,包括瑞典、奧地利、普魯士等各國使節。
拉謝塔迪侯爵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深吸一口氣,儘可能不去想外面的事,將懷表重新放回口袋裡。
緬希科夫公爵府的大門處,兩個神色匆忙的人正在和門口迎賓的人進行交涉。
「請您放我進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奧斯特爾曼伯爵大人。」
迎賓的人一臉微笑,拿著名單道:「如果您有邀請函,當然可以放您進去。但您並不在邀請名單上。而且……」
迎賓的人像故事裡那種看人下菜碟的迎賓者一樣,故意不懷好意地瞟了一眼這幾個人的「座駕」,攤手道:「而且,想必您也不是貴族。連馬車都沒有。為了裡面諸位大人的安全,我是不能放您進去的。這樣吧,您可以將消息告訴我,由我去通知奧斯特爾曼伯爵大人。」
來報信的人,是奧斯特爾曼安插在普列奧布拉任斯基軍團內的眼線,這時候急於將消息傳進去,可卻不能直接告訴眼前迎接的人。
「事情緊急。我也不能將消息告訴你,這是秘密。」
迎賓的人似乎還是有些近人情的,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派人帶您進去。但這是高檔宴會,請您注意您的舉止。」
說完,兩個衛兵過來,很自然地收繳了報信人攜帶的武器,護送著報信的人進了公爵府。
但並沒有轉向正在舉辦宴會的大廳,而是在拐角處猛然將這個報信的人放倒,熟練地用繩索綁住了這個報信的人。
報信的人掙扎了兩下,就被槍托打暈了過去,和前一批來報信的人關在一起,看管起來。
很快,有人就來到了正在那主持宴會的劉鈺身邊,附在劉鈺耳邊小聲道:「鯨侯,又有報信的來了,已經被抓了。」
劉鈺一邊微笑著和那些俄國貴族、或是各國使節致意,敬酒;一邊仍舊保持著微笑道:「都處理掉。免得日後麻煩,倒顯得那伊莉莎白和外國勢力勾結一般。不要流血,裝在木箱裡,夜裡綁上石頭都扔河裡去。」
「是。」
接到命令的人迅速離開,劉鈺保持著微笑,衝著在場的賓客,說起了一段往事。
「在我抵達俄國之前,就知道一些說法。說是俄國正在主持對瑞戰爭的元帥,是愛爾蘭人,在法國的愛爾蘭外籍軍團服役過;俄國的外交大臣,是威斯特伐利亞人,耶拿大學的肄業生;俄國的錦衣衛指揮使、女皇最信任的秘密警察頭目,是庫爾蘭人;俄國的工商業大臣,是荷蘭人……」
短短的幾句話,讓宴會的氣氛頓時變了味。
幾個俄國的老舊貴族,聽著這話,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坐在劉鈺附近那桌的奧斯特爾曼伯爵。
這幾句簡單的話,就是對俄國現狀的一種精準描述,掌握俄國真正權力的,竟然連一個俄國人都沒有。
奧斯特爾曼伯爵當然明白劉鈺說的「威斯特伐利亞人、耶拿大學的肄業生」說的是誰,這沒有什麼不愉快的,而是有些緊張地想知道劉鈺到底要說什麼。
是不是在挑唆俄國的正統派和德國黨的關係?
然而,劉鈺話鋒一轉,笑道:「這讓我想起了我們國家的一樁舊事。那還是兩千年前,秦國的時候。你們當然知道,最終秦王統一了中國,加冕為皇帝,卻應該不知道秦國的很多重要大臣,都不是秦國人。」
「比如秦國的首相,是虞國的戰俘奴隸,用五張羊皮換回的;秦王的外交大臣,是魏國人,而且還是秦國最大的敵國;秦王的工程總監,是鄭國人;秦王的樞密院總理大臣,也是魏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