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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你只是枚棋子(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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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其心協力,普軍自天津與法軍並進,共往保定府,巴軍自五台向西攻保定府,若奧軍洛林親王之主力未滅,或可曰:中心開花;而如今此軍團已覆滅,則為:瓮中捉鱉。」

「亦或如今若普軍以圍魏救趙之戰術,沿河而下,做出威脅布拉迪斯拉發和維也納的態勢,迫使克芬許樂伯爵的北義大利軍團和匈牙利軍團返回,法普聯合一心,設陣伏擊,而巴伐利亞軍團緊隨其後包抄,則奧地利最後一支成建制的野戰軍團就會覆滅,則奧地利的肢解已成定局。」

「但……法軍、普軍能否聯合一心,此為未知之數也。我等來之前,鯨侯言各國制衡之矛盾,若普魯士擔憂法國做大,一旦媾和,退出戰爭。」

「那麼,天津之普軍撤走,渤海至京城通路大開;保定府之奧軍再北上京城,則法國在布拉格的軍團,反而就成了一支孤軍,隨時可能被吃掉。」

「所以,普魯士的態度,決定了戰爭的走向。若普魯士一心要肢解奧地利,不惜法國做大,則奧地利最強的野戰軍團就是瓮中之鱉;可若普魯士擔心法國做大,拿到西里西亞便退場,則法國的布拉格軍團,就是瓮中之鱉。」

「此事究竟如何走向,還需鯨侯自決。」

「至於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一事,我等三人皆以為,無可鑑者。倒是奧地利人需要一個參謀部、普魯士人需要練習練習營隊變陣速度。」

「以及,他們都需要一個成體系的炮兵建設。」

「事實上,他們的炮兵水平,遠不如法軍,而且對炮兵的使用也理解的不對,待屬下回去可詳說。」

「按鯨侯所言,京城科學院體系是源於萊布尼茨,而萊布尼茨又是柏林科學院的院長。炮兵又和數學息息相關,我一直覺得普魯士的炮兵一定是最強的,可事實上,他們的炮兵軍官的數學水平,實在難以想像萊布尼茨曾是柏林科學院的院長……」

「普魯士人經過這一次戰鬥,就像是我朝在西南改土歸流所獲得的經驗那樣,很可能走一段彎路。我個人覺得,他們可能會更加傾向於將大炮分散到步兵中,選擇更輕便的支援炮,而不會如同我們那樣,以炮兵的集中使用為核心。因為這一戰的經驗,是步兵主宰戰場,炮兵最好還是成為步兵的輔助以及,奧地利人將擲彈兵和炮兵分開使用帶來的效果,看起來似乎不錯,已經基本打崩了防守部隊。」

「我想,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就像是我們在西南改土歸流所得的軍事經驗,也讓我們付出了代價一樣。屬下堅信鯨侯的炮兵體系和使用思路,才是對的。」

普魯士軍隊還在打掃戰場的時候,參謀就將這封信寫完,交到三人中的一個手中,讓他連夜啟程,立刻將這場戰役的結果,告訴遠在阿姆斯特丹的劉鈺。

這裡距離阿姆斯特丹有很長一段距離,但送信的參謀打出了大順的旗幟,沿途也早已布置好的接應的人。

真正按照八百里加急的速度,5月17日會戰結束,5月23日,消息已經傳到了阿姆斯特丹。

而此時的阿姆斯特丹,還不知道戰場上的情況,甚至不知道查圖西茨會戰的發生。

當然,就算知道了,股交所也不會發生什麼震盪,因為荷蘭至今還未宣戰,騎牆首鼠兩端。可若是早早宣戰,這消息一旦傳來,股交所定會震盪。

劉鈺拿到了前線的情報後,對照著從法國人那邊要來、伽利略木星法繪製的準確的經緯度地圖,看著上面幾個交戰國的態勢,興奮不已。

「妙極!來人,上酒!」

興奮中,叫人端來了酒,和身邊的幾個心腹一起喝了一杯,忍不住豪情萬丈。

「天朝走出滿剌加,揚帆南洋之西,自今日始!」

事情,已然成了八分,甚至可以說是九分。

別人此時尚且不知,劉鈺卻焉能不知腓特烈的「信譽」?

或者說,普魯士如果想當這大爭之世的主角,拜託「朝秦暮楚」的命運,還是成為七雄之一,那就只能選擇「毫無信譽」的外交方式。

奧地利強,則普魯士要完。

法國強,普魯士還是要完。

就像是在天朝大地上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的「十八路諸侯聯合」的故事,逆境中或許會聯結緊密,可一旦要是順境,這聯盟距離土崩瓦解也就不遠了。

這幾個參謀看的飛常准,普魯士人丟了所有的騎兵、戰馬,現在又成了擋在法軍和奧地利本土軍團之間的屏障,腓特烈很快就會退出戰爭。因為,從一開始,普魯士就想接受英國的調停,是奧地利人不接受,不割西里西亞,這才不得不打。

以戰爭求和平,則和平存。

原本態度強硬的奧利地,經此一戰,不但丟了一支主力野戰軍團,順帶著還讓駐紮在慕尼黑的北義大利和匈牙利軍團,處在了巴伐利亞、法國、普魯士三個軍團的合圍之中。

普魯士本就想談,想接受調停,如今看似勝了,但卻沒了幾乎全部的騎兵,已無再度進攻的能力。

奧地利人不想談,不想接受調停,如今局勢又讓那支最強的野戰軍團岌岌可危,這時候必然會選擇接受調停、和普魯士和談的。

這對劉鈺來說,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機會:讓荷蘭人覺得,大便宜來了!七省共和國打不過法普同盟、英國盟友害怕漢諾瓦被普軍攻占不敢對法普宣戰,若是普魯士退出戰爭,英國當然可以參戰,再加上荷蘭、奧地利,三家毆打一個法國,這等便宜如何不占?

攝政寡頭派想占,奧蘭治派也想占,這原本有些扎屁股的執政官寶座,可就瞬間成了香餑餑了。兩派原本想法一致、都要低調處理的「朝貢國」問題,可就成了「事關國體、祖國尊嚴、賣國求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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