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搶人才(2/2)
制度上的相似性,也可以讓這些俄國的外籍院士無縫融入到大順的科學院工作中。大順的官方外語不是俄語,但學實學最優秀的那些人,也基本都學拉丁語,交流也沒有問題。力爭二十年內,培養出一個本土的數學系院士,就算是打下基礎了。
能搞蒸汽機的,數學未必好,包括搞出來航海鐘的,更是連大學都沒上過。但若還想繼續往後走,數學這個短板是必須要補齊的。
從當年締結中俄界約開始的準備,拐騙院士的事,劉鈺的信心倒是很足的。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趁著荷蘭人在這拖延、歐洲大亂的機會,在阿姆斯特丹暫時沒被戰火燒到的情況下,在這裡召開個科學研討會。
做幾個化學或者物理的實驗,看看除了能拐走俄國科學院的數學家,還能拐走別人不。
要想拐騙,除了眾人所喜歡的探求世界的真理的討論之外,還要做足一些現實的態度。科學家首先是人,然後才是科學家,他們不是機器,也得衣食住行,也渴望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以及感受到權力對他們事業的尊重。
雖然不是簡單的「錢」的問題,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錢要花,但怎麼才能花的漂亮,順便引動一波中國熱,這就還得請康不怠幫忙。
將拐騙科學家的事和康不怠一說,劉鈺便道:「仲賢兄,若以科學論,這些人都算是一方諸侯了。古人云:諸侯使大夫問於諸侯曰聘。」
「這種高規格的邀請、互訪,都是有一套專門的禮儀的。禮儀這東西,就是做給外人看的。仲賢兄還是幫著張羅一下。」
「不敢說約車百乘吧,最起碼正規一點的儀式感還是要做出樣子的。」
「儀式感,形式要大於實質。我不知道我這麼說,你明白不?」
康不怠輕輕一笑,心道咱倆也認識十多年了,這點事有什麼不明白的?
《禮記》之聘,開篇第一句就開宗明要,點明了主旨。
【聘禮,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貴賤也。】
禮,是為了明貴賤的。這是實質。
去掉實質,流於形式,那麼禮就成為了一種文化特色的禮儀。
大約就像是服裝,形制、樣式、顏色,是為了「明貴賤」。只有去掉「明貴賤」的實質,才能復歸好不好看的實質。
跟著劉鈺一起來的,朝廷也是準備了一些懂禮法的人。明明他們更專業,但劉鈺不用他們,非要找康不怠來辦這事,康不怠很清楚其中的緣由。
既要展示出有別於歐洲的禮儀形式,又要去掉禮法「明貴賤」的主旨,那些搞禮法的人不可能抓住重點的。
也幸好劉鈺有個侯爵的爵位,這種禮法的東西,只要他別弄出來逾制、僭越的事,問題不大。他也算是個「諸侯」,有資格使使聘於他人。
康不怠也知道劉鈺的辦事風格,既是讓他去辦,那就是一切放手不管,到時候來這裡領錢就是。
荷蘭這邊的馬車不少,算一算,就按照「侯伯五介」的級別去搞,全都一視同仁,做的漂漂亮亮的便是了。
「行,那我就去安排。這來來回回,少說也得大半年時間。各處的科學院、大學等,倒也扎堆,容易尋找。去彼得堡,若走海也不甚遠。荷蘭這裡車馬也很容易租到、買到。」
「禮法一物,若不為明貴賤,只要有錢,江南大商人有的是蓋的起七間正堂的。公子既是只要形而不要質,只要有錢,此事太簡單了。」
…………
正式的、儀式感很強的車駕尚未抵達的時候,幾封信已經先抵達了聖彼得堡。歐拉作為劉鈺最想要拐騙走的對象,在他確定此事之後,就已經派人乘船先去送信去了。
只不過抵達彼得堡的那艘船上,送信的對象,也不只是歐拉這樣的俄國科學院的外籍院士,還有一些送往法國大使館的。
接到信的歐拉並不知道那封送往法國大使館的信,即將給俄國帶來一場政變,俄國的局勢會更加混亂。
但現在,已經夠亂的了。歐拉已經準備辭去俄國科學院的職務,離開政治混亂的俄國,尋找一片單純的能夠容得下數學研究的淨土。
他的手中,有兩封掛著橄欖枝的信。
一封,是剛剛收到的、來自遙遠東方帝國的使節的。
另一封,是不久前收到的、來自不遠的普魯士的腓特烈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