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五章 隨意問問(2/2)
「到底是不是?咱們日後便知。」
「好了,你們先散了吧。」
說罷,也不逗留,只叫大順這邊的官員跟著他一起離開,留下澳門這邊的一眾人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等劉鈺等人走遠,這幾個人才起身互視,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半天,才有人道:「他來辦理此事,可見這件事……用他們中國的話,這是捅上天了。我看,很危險啊。還是趕緊往果阿那邊聯繫吧?」
可另一個人道:「如何能去果阿?現在莫說是人,就是個蒼蠅,也難飛出去。海上有戰艦,強闖直接擊沉;陸上各處關口,都有士兵守衛。」
「你說的沒錯,這位公爵大人親自來了,澳門,恐怕要被收回了啊。你要知道,之前我們接觸最多的,也就是香山縣的縣官。見個節度使,都是極大的事,這一次可不一樣了。」
作為這些人眼中的「外相」、大順禁教活動的重要推動者、天主教的背刺者、戴進賢教出來的絕對的異教徒,劉鈺的名聲還是很響亮的。
在他們這,不是千古流芳的那種,遺臭萬年絕對夠得上。
朝廷直接派了這麼大的人物,這一次澳門怕是又要經歷一次大順開國之初的收回危機。
只是,上一次有底野迦神藥,這一次又能靠什麼呢?
…………
另一邊,劉鈺只叫了廣東節度使、驕勞布圖,以及海軍的那兩個主要軍官。
香山縣這邊的人,直接被隔絕在外面等著。
一共叫了四個人,三個都是熟人,還一個廣東節度使也是巴不得趕緊把這事扔出去朝廷的態度一日三變,萬一自己辦錯了、會錯了上面的意思,豈非責任?
廣東節度使知道剛才劉鈺在外面問的那些話,不可能這麼簡單,遂道:「國公來辦教案、鴉片、人口販賣三事,不知要先辦哪件?」
「一起辦。先辦鴉片的事吧。查出來多少?」
「回國公,實物倒是沒多少。主要是季節不對,現在大量的船都要返航離開,舊貨多半消耗了,但新貨還沒到。不過,抓了不少人,打了一頓,一個個牽連出來三百餘人。」
廣東節度使報了個大概的數,劉鈺點點頭,以目視驕勞布圖,微微一笑。
驕勞布圖也笑道:「國公,我在北邊也辦過類似的事,抓過干走私的人。」
「是以,根本沒用本地的衙役、衛軍之類。而是直接調動的營軍。」
「於肇慶府、惠州府、潮州府等地,都派了人等著。這邊談出來一個,快馬去報信,那邊就抓一個。」
「是以,談出來的,大部分都抓到了。還有個百十人,逃亡了,暫時尚未抓到。」
「至於鴉片走私規模,每年當在1500箱左右。」
「抓了幾個葡萄牙人,打了一頓後,也都招了。其中700箱左右是葡萄牙人的,剩下的是英國人的。但英國東印度公司不敢自己賣,是以都是批發出去,叫別人來賣。有時候是夾雜在貨里,有時候確實是在海上用小船接應。」
「當地駐軍、士紳、海防,也多有參與的,已經都控制起來了。有葡萄牙商人已經招了,說是果阿那邊有命令,要防止英國人搶了他們的份額,是以禁止外國來的鴉片直接來澳門。」
劉鈺算了算,1500箱,還不是很多,屬於苗頭期,完全可以控制住。
廣東節度使見驕勞布圖說的明細,又見劉鈺對這種匯報方式很是滿意,知二人早就相熟,卻也不想顯得自己只會談談大略,忙道:「國公,若按律辦理,倒也簡單。」
「朝廷早有令:販賣走私鴉片者,杖一百,號枷三月,流三千里;引良家子弟抽的,絞;從犯,杖一百,流三千;鄰里地保知情不報的,杖一百,守邊五年。抽的,打,流。」
「但此事既驚動天聽,不知是否更加嚴辦,以儆效尤?」
劉鈺聽了聽按律刑罰,笑道:「杖一百?若還能活下來,流三千里戍邊能活著走到,倒也是條好漢。」
「此事陛下吩咐了,從嚴從重、特事特辦。你是地主,這邊的事你熟。且去尋些鐵匠、木匠之類,我要做些斷頭台。比之絞刑,還是斷頭台更有些意思。」
「論罪輕重。重的,炮決;輕的,斷頭台。」
「抽的抓了多少?」
廣東節度使臉色微微一變道:「抓了不少,關押起來,宛若煉獄。斷其來源,以頭搶地者有之、日夜哭嚎者有之、撕扯皮肉者有之……慘不忍睹,下官所見,已然非人,實豬狗也。」
「此物,著實大害!若流行,恐有滅種之虞。國公言,要從嚴從重,下官亦有此意。下官之前不曾親見,見了之後,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