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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八章 大事成矣(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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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答應了就確保實施。

正如同劉鈺要找一個「法蘭西是歐羅巴君主專制的希望」這樣的理由來解釋中法同盟,中法同盟的地緣政治基礎,在順俄戰爭結束、大順平定準噶爾、與俄國簽訂了邊界條約、拿下東南亞之後,其實就已經不存在了。

在法國不知道劉鈺的真實目的情況下,現在的中法關係,看起來真就是純粹的朋友關係。

《周禮注》解,同志為友嘛,既為保住君主專制為相同之志向,自是純粹的友情。

論貿易,中法貿易隨時可以斷絕,大順毫不在意。

論地緣政治,已經用完了,法國沒用了。

論軍事交流,大順拿到了74炮戰列艦、當初的學法語的小雞崽都長成可以下蛋了老母雞了,也沒用了。

伴隨著彼得堡政變、阿姆斯特丹政變、大順下南洋等幾場驚艷亮相,大順此時在歐洲不再是背景板,而是一個非常噁心的存在。

和大順敵對,大順沒本事攻入你的首都,但你也沒本事攻入大沽口。

問題是,大順在貿易上、亞洲問題、印度問題上,能噁心的你根本睡不著覺。

而你卻拿大順無可奈何。

大順現在在歐洲局勢里,更像是個輔助:輔助單挑打不贏,但誰也不希望輔助跑對面去。

各國對大順的態度,也就有了一個基本一致的認知:好羨慕法蘭西啊。大順不噁心法蘭西,卻可以隨時噁心我們。

大順有能力噁心到的歐洲國家,有瑞典、俄國、丹麥、荷蘭、英國、法國、葡萄牙、西班牙。

如果法國和大順斷盟,或者背叛了大順,大順有許多方法讓法國噁心的想吐。

理論上,可以全力扶植英國貿易,為英國源源不斷地輸血我傷害不了你,可我卻能讓你的宿敵變強。

可以在印度問題上,讓法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可以在加拿大問題上,直接斷絕人參貂皮貿易。

真要這樣,法國除了罵幾句,啥辦法也沒有。

連最基本的宗教影響力都沒用,因為大順禁教,你一天主長女能奈我何?

法國人當然不可能知道劉鈺的真正目的,那就是遏制英國崛起,北美我得不到,也不能讓別人得到,非要把北美弄成天主新教法語拉丁英語打出腦漿子不可。

所以,路易十五想不到這一層,就想不到中法同盟中,法國其實有主動權。

大順不會做出背棄法國的事來,至少在英國衰落之前。

可想不到這一層,那麼中法同盟到現在,看上去就是大順拿捏著主動權。

法國就不得不慎重考慮大順這個盟友的意見。

即便這樣,齊國公還是給足了法國面子。

既沒有恐嚇威懾,也沒有大談分手,而是一切站在法國和路易十五的角度上,去說明這件事的好處。有些東西,不必挑明,點到即止。

單就這一點,就讓路易十五頗為受用。

他雖然中人之姿,或者說也正是因為中人之姿,想不到大順對歐美局勢的真正構想,所以他覺得中法關係的主動權在大順手裡。

在法國被動的情況下,大順的齊國公還能儘可能顧及法國的面子,從不主動壓人,這情面實在足夠了。

而齊國公也不知道劉鈺的真正構想,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也覺得中法同盟的主動權在大順手裡。

他是純粹出於劉鈺對路易十五性格的判斷來儘可能給足面子的。

故而齊國公來處理此事,比劉鈺更合適。

要是劉鈺來和法國談,有句話,叫「做賊心虛」。

心裡知道自己的目的、也知道不可能真的去幫英國,這種心態當然可以做威懾,但畢竟自己知道自己是在演戲。

最好的表演是不知道自己在演戲,知道在演,就容易在氣勢上先輸了。

而齊國公不知道劉鈺的最終目的,並不知道絕對不會去與英國合作,這種心態搞威懾外交就最合適。可以在氣勢上完全主動,不需要演戲,也能牢牢把握住主動。

真真假假的博弈,齊國公只就把握一點,只要法國不是徹底拒絕、哪怕還有一絲可能,就給足法王面子,不要撕破臉。

兩者區別,便是假如法王這邊使手段,做出一副拒絕同意的姿態:

劉鈺就會擔心法國是不是真的拒絕接受啊,那趕緊軟下來,總歸是要求法國人不要走,主動還價。

而若齊國公,反倒因為不知,所以法國人要做拒絕姿態的時候,齊國公直接可以大袖一拂,法國不盟爺,爺去找英荷,反倒會把法國先嚇的還價。

內心知道自己不敢不會的威懾者,不是一個合格的威懾者。

心態既能保證,剩下的就簡單了。只要不徹底翻臉,就要給面子。

至於如何講話才算給一個君主顏面,這一點,各國宮廷都差不多。

齊國公也在大順宮廷朝堂上混了一輩子,換湯不換藥的東西,自是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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